“舒铭……我……我还有事……没告诉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,“刘丰他……他手里……有我的……‘把柄’……”
张舒铭心中猛地一沉,一种比听到她被打时更冰冷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。“把柄?什么把柄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低沉而紧绷,引导她说下去。
郝芸婧的眼泪流得更凶,脸上血色尽褪,那是比身体伤痛更甚的屈辱和恐惧。“他……他有个变态的癖好……喜欢偷拍……台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主持、女记者,还有……还有那些有求于他、不得不应酬的单位女领导……他会在饭局上,或者借口谈工作,在房间、车里……安装隐蔽摄像头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他手里有不雅照和视频……用这个控制人,逼人就范……汪昊之前被他勒索,差点身败名裂,也是因为这个……他前两天……又来找我,暗示我……等身体‘好’了,就‘懂事’点回去上班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我会被他毁了的……”她说到最后,几乎是语无伦次,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。
张舒铭听完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!他早就知道圈子黑暗,却没想到表面光鲜的电视台背后,竟隐藏着如此肮脏、如此践踏人性的恐怖黑幕!刘丰不仅仅是滥用职权,他根本就是一个用最下作手段控制和摧毁女性的恶魔!
就在这时,郝芸婧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死死攥住张舒铭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声音带着濒死般的绝望:“你刚才……也看到嘉瑶的神色不对了吧?她腿上的丝袜……都破了……刘丰那个畜生……他现在盯上嘉瑶了!拿她的实习和前途威胁她……要是她不答应他的龌龊要求,实习期结束就得滚蛋,甚至……可能在圈里都混不下去!嘉瑶那孩子……她怎么扛得住啊!”她泣不成声,既是为自己,也是为那个刚刚离开、同样身处险境的年轻女孩。
这番话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张舒铭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摧毁了尊严和生机的女人,想到孙嘉瑶那仓皇离去时腿上的伤痕和眼中的恐惧,滔天的怒火和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!虽然直接施暴、胁迫的是刘丰,但追根溯源,郝芸婧被卷入风暴中心,成为刘丰泄愤和控制的目标,孙嘉瑶被盯上,这一切的导火索,都与别墅那晚的事件,与他挥出的那一拳,有着千丝万缕、脱不开的干系!
“芸婧……”张舒铭的声音沙哑沉重得如同锈铁摩擦,他紧紧握住郝芸婧冰冷颤抖的手,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力量,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了你,也连累了嘉瑶……”
郝芸婧猛地摇头,泪水汹涌,却不再仅仅是恐惧,更多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愤:“不怪你……舒铭,真的不怪你……是那个畜生!是这吃人的地方!是我自己……当初瞎了眼,走错了路……”她的自责中,带着对这不公命运的控诉。
张舒铭紧紧握住她的手,目光坚定如铁:“这件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刘台长的罪行,必须揭露!那些照片和视频,必须拿回来!你不能再被他控制!”
“可是……怎么揭露?他势力那么大……我们斗不过他的……”郝芸婧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总有办法的。”张舒铭的声音沉稳下来,带着一种压抑后的坚定,眼神锐利如刀锋,“他作恶多端,不可能不留痕迹。芸婧,你现在最重要的,是安心养好身体,保护好自己。其他的,交给我。收集证据,理清脉络,这些事我来做。记住,从今往后,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了。”
他承诺的力量,像一道微弱但坚韧的光,穿透了郝芸婧心中厚重的恐惧阴霾。她看着张舒铭眼中燃烧的决意,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稍稍松弛。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破碎后,是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。她不再压抑,伏在张舒铭的肩头,放任自己低声啜泣,将那些淤积的恐惧、委屈和无助,一点点释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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