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这副模样,张舒铭心头火起,混杂着心疼、焦灼和被隐瞒的愤怒。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,脸上浮现出受伤和失望交织的神色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和指责:“好,你不说。郝芸婧,我当你是我最信任、最亲密的人,我担心你担心得要发疯,从昨晚找到今天,到处打听你的消息!可你呢?你把我当什么?一个需要防备的外人?一个连知道你为何生病的资格都没有的陌路人?是不是在你心里,我张舒铭就是个只会惹祸、根本靠不住的废物,活该被你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语气里的“伤心”和“愤怒”几乎要满溢出来,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。这表演里,七分是真——为她此刻的隐瞒和独自承受而心痛焦急;三分是假——他必须用这种方式,逼出她的实话。
果然,他这番“控诉”像一把刀子,狠狠戳中了郝芸婧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。她最怕的,就是连累他,就是让他觉得愧疚,就是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、而自责。此刻见他如此“伤心失望”,她一直强撑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。
“不是的!舒铭,不是的!”她猛地扑过来,抓住他的手臂,眼泪夺眶而出,不再是无声滑落,而是崩溃的痛哭,“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?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靠不住?是我……是我不好!是我不该瞒着你!是我怕你知道了会自责,会冲动,会做傻事啊!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语无伦次,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:“那天之后……顾市长那边,是没再明着追究什么……可是刘台长……刘丰那个畜生!他升任广电局局长的事……就因为、因为那晚那件事,彻底黄了!他把所有的火……都撒在了我身上!他觉得是我没处理好,是我连累了他!”
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:“他把我叫到办公室……关上门……就开始打我!用皮带抽,用脚踹……我躲不开……他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……我的肋骨……断了两根……”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,那个姿势充满了自我保护般的恐惧。“我躺了快两个月……一动就疼得钻心……我不敢告诉任何人……他威胁我,说我要是敢说出去,就让我在电视台待不下去,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宁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,撩起居家服的袖子,露出手臂上几处虽然颜色已淡、但依旧清晰可辨的淤青痕迹,那斑驳的青紫色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张舒铭眼睛刺痛,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绞痛。“这……这还只是……只是能看见的地方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,带着无尽的屈辱。
张舒铭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!他想象过郝芸婧可能承受的压力、刁难,甚至最坏不过是停职反省,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刘丰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,竟然敢下如此毒手!打断肋骨!专挑看不见的地方往死里打!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泄愤,这是赤裸裸的虐打!是令人发指的犯罪!
无边的怒火裹挟着锥心的痛楚和滔天的悔恨,像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。是他!都是因为他!如果当时在别墅,他能更冷静一点,如果不是他冲动之下挥出了那一拳,就不会有后来这一连串的祸事,刘丰就不会将升迁受阻的滔天怒火都倾泻在郝芸婧身上,她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,这非人的折磨!他本想护她周全,却反而亲手将她推入了更黑暗的深渊!
“畜生!刘丰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!”张舒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诅咒,双目赤红如血,拳头捏得骨节爆响,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愤怒和蚀骨的自责而剧烈颤抖。他猛地将眼前哭得浑身瘫软、几乎站立不稳的郝芸婧重新紧紧搂进怀里,这一次,他的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,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,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伤到她。“对不起……芸婧,对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是我混账!是我害苦了你……是我连累了你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般的自责和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郝芸婧在他怀里,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,积压了太久的恐惧、屈辱、委屈和身体上的剧痛,如同决堤的洪水,化作了撕心裂肺的痛哭。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,仿佛这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。
张舒铭紧紧抱着她,感受着她瘦削肩胛的剧烈起伏和单薄身躯无法抑制的颤栗,心中的怒火与悔恨如同两条毒蛇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刘丰!这个名字,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,已经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,不死不休!
就在这令人心碎的哭泣声稍稍平息些许时,郝芸婧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身体猛地一僵,哭声变成了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眼中充满了更深的、几乎是绝望的恐惧,嘴唇哆嗦着,似乎难以启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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