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,李彪立刻撒开腿,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砂场最深处、那间更为隐蔽的仓库亡命狂奔!他此刻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:高建设!必须立刻找到高县长!赵建军疯了,王福升傻了,现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高建设!他位高权重,背景更深,或许还有挽回局面的能力,至少,他李彪要赶紧去报信,争取最后一点立功或者逃跑的机会!高县长是最后的救命稻草!
风声在他耳边呼啸,砂场地面坑洼不平,他几次险些摔倒,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连滚带爬地向前冲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。他不敢想象仓库里此刻是怎样一番光景,只盼着高建设还保持着清醒。
终于,那间孤零零的仓库出现在眼前。李彪冲到门口,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和忌讳了,抡起拳头就拼命砸向那扇厚重的铁门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闷响。他一边砸门,一边用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尖利声音嘶喊,试图穿透门板,惊醒里面可能沉溺于温柔乡中的人:
“高县长!高县长!不好了!出大事了!开门啊!快开门!”
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模糊的、带着怒意的呵斥,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惊叫。
李彪更急了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警察!是市局的周闵渟带人闯进来了!他们已经抓到赵局长了!赵局长他……他劫持了魏若梅,正拿着刀跟警察对峙呢!马上就要出人命了!高县长,快想想办法啊!全完了!要塌天了!”
仓库内,此刻正上演着与门外警报截然相反的、极度糜烂与疯狂的一幕。
高建设肥胖的身躯因双倍剂量的虎狼之药而变得赤红,血管贲张,整个人处于一种失去理智的亢奋状态。极致的权力带来的无所顾忌,与药物催化的原始欲望交织,让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,在林薇薇和葛小雅……。……。外界的一切,似乎都与他无关,这个小仓库就是他为所欲为的独立王国。
然而,李彪那如同丧钟般凄厉、清晰的呼喊,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毫无征兆地、狠狠地捅破了他用药物和权力幻觉构筑起来的脆弱屏障!
“警察……周闵渟……闯进来了……赵建军劫持人质……对峙……”
每一个词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高建设被药物烧得滚烫的神经上!
极度的、突如其来的惊吓,与他体内正在疯狂奔腾、透支生命潜能的凶猛药力,发生了最剧烈、最致命的冲突!这就好比一辆油门踩到底、引擎高速空转的跑车,突然被一块巨石迎面砸中!
高建设……脸上那种因欲望和权力感而扭曲的潮红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褪去,眨眼间被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所取代。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、力量巨大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缩!一阵他从未体验过的、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腔深处炸开,瞬间蔓延到左肩和手臂!
“呃……”他张大了嘴巴,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,布满了血丝。他想呼吸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一丝空气也吸不进来。他想呼喊,质问门外的人,或者命令身边的女人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破风箱一样的气音。极度的缺氧让他眼前发黑,视野迅速缩小、变暗。
他徒劳地伸出手,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,似乎想抓住正在消失的生命,或者抓住那虚幻的权力。然后,他那肥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的、不自然的抽搐,就像一根被砍断的朽木,失去了所有支撑,“咚”地一声闷响,直接从床上重重地栽了下来,直接挺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。四肢又条件反射般地抽搐、蹬踹了几下,便彻底瘫软,再也不动了。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小撮混合着唾沫的白沫,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散大,失去了所有神采,空洞地瞪着仓库肮脏的顶棚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李彪开始砸门到高建设倒地暴毙,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。仓库内的林薇薇和葛小雅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。她们看着……,转眼间就变成一具以极其丑陋姿势瘫在地上的尸体,极致的恐惧让她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,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蜷缩在床角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门外,李彪声嘶力竭地喊了半天,里面除了最初的骚动,之后却陷入了一种死寂,这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不安。那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试着推了一下仓库门。门竟然没有锁死,“吱呀”一声,被他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昏暗的光线从门缝挤进去,李彪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那条缝,紧张地朝里面窥视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散落一地的昂贵衣物,然后是床上两个瑟瑟发抖、面色惨白的女人。他的目光向下移动,最终落在了地板上——高建设赤裸着肥胖的下半身,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歪倒在地,脸色青紫,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,嘴角那抹白沫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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