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僵持不下、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,屋外再次传来一阵更加杂乱、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交加的喧哗声,迅速由远及近。
“怎么回事?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!”
“妈的!刚才什么动静?好像有人闯进来了!”
“快去看看!赵主任和高镇长还在里面!”
只见砂场老板王福升,带着一脸惊疑不定、刚刚处理好前院“家事”的打手头目李彪,以及另外三四个闻讯赶来的砂场打手,急匆匆、乱哄哄地冲到了小屋门口。他们显然是被刚才那声巨大的破门巨响、以及随后传来的警察喝令声和赵建军的咆哮所惊动。王福升刚刚连哄带吓,勉强将哭闹的老婆孩子安抚住,心力交瘁地赶回来,想看看高建设和赵建军这边“谈”得怎么样了,万万没料到会撞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!
当王福升肥胖的身体挤开门口的打手,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穿过前方警察身体间的缝隙,投向屋内——只看了一眼,他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,整个人瞬间僵直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!
屋内的景象冲击力太大了:赵建军衣衫不整,裤子褪到脚踝,上身赤裸,状若疯魔,用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箍着几乎全裸、颈间淌血的魏若梅;而平日里那个娇弱的女镇长,此刻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劫持着,眼神空洞,生死一线;对面,是以周闵渟为首的几个警察,枪口冰冷,气氛剑拔弩张!
震惊!无与伦比的震惊!
紧接着,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!赵建军这个王八蛋!他竟然真的敢……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,搞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!这简直是把天捅了个窟窿!
随即,是灭顶般的恐惧!远处警铃声由远及近,更多警察来了!
事情彻底败露了!他王福升脱不了干系了!砂场的秘密,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……全完了!
最后,是一种被彻底背叛、出卖的耻辱感!赵建军和高建设,这些他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、称兄道弟的“官老爷”,关键时刻不仅没能帮他平息事端,反而引火烧身,把他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!尤其是赵建军,竟然在他的地方做出这等禽兽之行,还被警察抓了个正着!
各种极端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将王福升淹没,他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脸上的肌肉扭曲抽搐。他抬起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指,指向屋内那个劫持人质的丑陋身影,嘴唇哆嗦得厉害,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因为极致的惊骇与愤怒,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“呃……呃……”的、类似窒息的声音。他眼前一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而跟着王福升冲过来的李彪和那几个打手,也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。他们虽然是混社会的,但也知道眼前这情景意味着什么——警察、劫持、人质、几乎全裸的女人……这他妈是拍电影吗?李彪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别着的砍刀刀柄,但看到周闵渟手中那把手枪,以及警察们严阵以待的气势,他的手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,一时进退两难,只能紧张地看着王福升,等他拿主意。
小屋内外,形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。原本是警察与犯罪嫌疑人赵建军的二元对峙,现在突然加入了第三方——心态复杂、可能狗急跳墙的王福升及其手下。
周闵渟的余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新情况,心中暗叫不妙。王福升等人的出现,增加了巨大的不确定性。她必须同时应对两个潜在的威胁:困兽犹斗的赵建军,以及可能因恐惧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王福升一伙。
“王福升!”周闵渟突然厉声点名,试图掌控局面,“让你的人立刻退后!保持距离!否则,将以妨碍公务论处!如果因为你们的冲动导致人质伤亡,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!”她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威慑力,目光如电扫过王福升和李彪。
王福升被这声厉喝震得浑身一激灵,从巨大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。他看着周闵渟冰冷的眼神,又看看状若疯癫的赵建军和命悬一线的魏若梅,再想到后院可能还藏着的高建设,以及前院那些还没散尽的工人和家属……他只觉得天旋地转,大脑一片混乱。是帮着赵建军对抗警察?还是……他该怎么办?
而赵建军,看到王福升等人出现,先是闪过一丝下意识的希望,但随即看到王福升那副吓傻了的模样,以及周闵渟对王福升的警告,他的心又沉了下去。他知道,王福升靠不住!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!
“车!我要车!现在!马上!”赵建军更加用力地勒紧魏若梅的脖子,歇斯底里地狂吼,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他的要求上,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“周闵渟!我数十下!十下之后看不到车,就给她收尸!十!九!……”
倒计时的开始,让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弦,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嗡鸣。死亡的阴影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周闵渟面沉似水,一边紧盯着赵建军,用沉稳的语气试图干扰他的计数:“赵建军,冷静!你在缩小自己最后的生存空间!”另一边,她快速对张舒铭低语:“联系外围,报告情况,请求支援和谈判专家,但……可能来不及了。准备第二方案,必要时果断击毙!”张舒铭手心全是汗,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就在那小屋内空气凝固、生死一线的对峙达到顶点的时刻,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王福升身后的李彪,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,瞬间得出了结论:大势已去!彻底完了!赵建军这是自寻死路,还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!留在这里,要么被赵建军的疯狂连累,挨了警察的枪子儿,要么就是和王福升一起,被一锅端,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!
“不能陪葬!”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,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他的眼神急速闪烁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——警察的枪口、王福升的惊骇、赵建军的疯狂——全都聚焦在那狭小空间内的生死博弈上时,他像一条泥鳅,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。脚步轻捷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迅速脱离了门口那片危险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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