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汽车，王福升驾驶着他的黑色轿车，驶离了“碧水云天”会所那令人窒息的奢华光晕，汇入冰冷而沉默的车流。高建设那张阴鸷的脸、赤裸裸的威胁和贪婪的分配方案，像鬼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，搅得他心烦意乱，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，找不到出口。
他没有回家。那个家，有他那个早已同床异梦、只会唠叨和抱怨的黄脸婆，有死气沉沉的空气，回去只会让他更加烦躁。方向盘一拐，车子驶入了一个相对老旧但还算安静的小区。他熟门熟路地停在一栋楼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平复一下过于难看的脸色，才推门下车。
敲响三楼一户人家的房门时，他的手指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门很快开了条缝，一张略显憔悴但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的脸探了出来，看到是他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嗔怪和不易察觉的惊喜：“死鬼！这么晚过来，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？”
王福升没吭声，侧身挤了进去，反手关上门，动作有些粗暴。女人穿着居家的睡衣，头发随意挽着，身上带着淡淡的油烟和廉价雪花膏的味道。
“你就不怕……他给你堵屋里？”女人跟在他身后，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丝紧张。
王福升一屁股瘫坐在有些年头的旧沙发上，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声音沙哑：“怕什么？今天我安排他在学校值夜班，回不来。”这话像是在回答女人，更像是在安慰自己，强调自己仍掌控着一些东西。
女人松了口气，挨着他坐下，身体软软地靠过来，手指在他大腿上画着圈：“怎么了这是？脸色这么难看，谁又惹着你了？”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。
王福升闭上眼，高建设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又跳了出来。他猛地睁开眼，一把将女人搂进怀里，动作带着一股发泄式的蛮力，低头就去啃咬她的脖颈和耳朵，手也不老实地探进她的睡衣。他急需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，来驱散那种被完全拿捏、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恐惧和无力感。
女人先是顺从地迎合着，发出几声做作的呻吟，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王福升的动作虽然粗鲁，………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蛇，软塌塌的。
尝试了几次徒劳的（……）后，王福升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呼吸粗重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不再是激情，而是焦躁和窘迫。女人也停了下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看着他灰败而扭曲的脸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……今天这是怎么了？不行了？”
“闭嘴！”王福升低吼一声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推开她，站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。高建设的威胁，被压榨的利润，难缠的张舒铭，还有此刻这不争气的身体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失败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气就越是不行，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。
女人被他吓了一跳，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无奈。她重新凑过去，拉住他的手，声音放得更软：“别急嘛……可能是太累了。要不……我给你亲亲？”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帮他，也帮自己。
王福升没反对，或者说，他已经有些麻木了。他重新坐下，任由女人俯下身去。然而，几分钟过去了，尽管女人使尽浑身解数，那具身体却依旧顽固地拒绝响应。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王福升——他是不是真的不行了？是不是被高建设彻底吓破了胆？连男人最基本的尊严都要失去了吗？
他猛地推开女人，踉跄着冲到电视机柜旁，颤抖着手拉开抽屉，胡乱翻找着。终于，他摸出了一个小药瓶，也顾不上看剂量，直接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，看也没看就干咽了下去，噎得他直伸脖子。
女人看着他这副样子，脸上露出担忧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吃两粒？上次一粒不就够了吗？这玩意吃多了伤身啊，你不怕吃死？”
王福升背对着她，弓着腰，双手撑在柜子上，喘着粗气。听到“吃死”两个字，他像是被刺激到了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睛血红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和愤懑，低吼道：“吃死就吃死！死你身上就行！”
这话说得狠厉，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弱。女人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，愣了片刻，才没好气地嘟囔道：“拉倒吧！可千万别死我这儿！多晦气！”她虽然依附于王福升，图他的钱和那点可怜的权力带来的便利，但还没到要给他陪葬的地步。
药效需要时间。房间里陷入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沉默。王福升像困兽一样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，女人则坐在沙发边缘，不安地搓着手。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，王福升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流开始在小腹聚集，带着一种药物催生出的、略显虚假的燥热。他停下脚步，看向女人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某种混合着欲望和暴戾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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