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骤变,乌云压顶,闷雷滚过山谷。很快,瓢泼大雨倾泻而下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山路瞬间被浇成一片泥泞,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也许是日间的激愤、冷水的刺激,加上旧伤未愈,这场暴雨成了压垮张舒铭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入夜后,他发起了高烧,躺在简陋的床铺上,浑身滚烫,却感到刺骨的寒冷,意识在炽热与冰寒的交织中渐渐模糊,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,含糊地呓语着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。
李瑜晴推开张舒铭的房门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到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张舒铭蜷缩在床铺上,往日里坚毅沉稳的面容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额发被冷汗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嘴唇干裂,微微翕动着,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。她快步上前,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额头——那温度烫得吓人,仿佛一块灼热的炭!
“舒铭!舒铭!”她放下油灯,跪坐在床沿,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,双手捧住他滚烫的脸颊,用力地、一遍遍地呼唤他的名字,试图将他从昏沉的噩梦中拉回来。
张舒铭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缝。眼神涣散而无焦,努力辨认了片刻,才依稀看清眼前焦急的面容。“瑜…晴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,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、令人心疼的笑容,“没……没事……别担心……就是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冷?”李瑜晴的心揪得更紧了。明明浑身烫得像火炉,他却喊着冷!这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寒战,最是凶险不过!在这暴雨如注、山路早已被泥石流冲断的深夜,手机没有信号,去镇上找医生更是是天方夜谭!所有的希望,只能寄托于她自己和这屋里能找到的一切。
她猛地站起身,开始翻箱倒柜。首先想到的是物理降温。她冲到厨房,用最快的速度打来一盆井水,井水沁凉刺骨。她拧干毛巾,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上。那滚烫的皮肤遇到冰凉,让张舒铭在昏迷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,但仅仅片刻,那毛巾就被焐热了。她不停地换着毛巾,擦拭着他滚烫的脖颈、腋下,希望能带走一丝热量。然而,他的体温依然高得骇人,寒战也丝毫没有停止,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水……得让他多喝水……”她想起老人说的,发烧要多喝水。她扶起他虚软无力的身子,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干裂的唇边。张舒铭配合地吞咽了几口,但很快又陷入昏沉,水顺着嘴角流下。
加盖被子!所有的被子,包括她床上那床略显单薄的棉被,都被她抱了过来,一层层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,甚至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,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。“暖和点了吗?舒铭?好些了吗?”她急切地追问。
然而,被子下的身体依然在剧烈地发抖,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、无法抑制的寒冷。他蜷缩得更紧了,像个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孩子,嘴里反复呢喃着的,只有一个字:“冷……冷……”
李瑜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所有她知道的办法,所有她能想到的措施,在这凶猛的高热和诡异的寒战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痛苦的模样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慢慢淹没了她。难道就眼睁睁看着……不!绝不!
她想起山里老人传下来的土方子。她冲进雨幕,也顾不得打伞,跑到屋檐下堆放杂物的地方,翻找出一些晒干的草药——那是之前有村民扭伤时送来的,据说有消炎清热之效。她也分不清具体效用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她迅速跑回厨房,升起灶火,手忙脚乱地熬了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。
端着那碗滚烫的、气味苦涩的药汁,她再次扶起张舒铭,耐心地、一点点地喂他喝下。或许是因为太苦,或许是因为意识模糊,他喝得很艰难,药汁洒出来不少。李瑜晴的心在滴血,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。
时间在暴雨声中缓慢流逝。她守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祈祷着奇迹的发生。然而,小半碗药汁灌下去,他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。寒战依旧,甚至因为药力的作用,他似乎出了一些汗,但汗水很快变得冰凉,反而让他更加觉得寒冷,颤抖得愈发厉害,连床板都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妈……冷……”他开始语无伦次,甚至出现了幻听,仿佛回到了幼年无助的时刻。
李瑜晴看着他这般模样,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巨大的绝望和心痛让她几乎崩溃。她该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?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为李家沟付出一切、刚刚还像山一样保护着大家的男人,被一场高烧击垮吗?
窗外是隔绝一切的暴雨,屋内是奄奄一息的病人。她孤立无援,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包裹。
就在这极度的无助中,一个念头,像一个幽灵,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。这个念头是如此大胆,如此惊世骇俗,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瞬间脸颊如火灼烧,心跳如擂鼓!她猛地摇头,试图将这个荒唐的念头驱散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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