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!绝对不行!她是寡妇,他是单身男青年,孤男寡女,赤身相对……这要是传出去,闲言碎语足以将他们两人都彻底摧毁!她的清誉,他的名声,都将荡然无存!贝贝以后怎么做人?亡夫在天之灵会如何看她?村民们又会用怎样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?
道德的枷锁、礼教的束缚、对世俗眼光的恐惧,像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。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贞洁观念和巨大的羞耻感,另一边,是眼前这个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的男人,是他平日里对她们母女的诸多照拂,是他为李家沟奔波劳累的身影,是他此刻脆弱无助的痛苦呻吟……
她看着他那张因高热而痛苦扭曲的脸,想起他清醒时温和坚定的眼神,想起贝贝黏着他叫“张叔叔”时他开怀的笑容,想起他为了保护苗圃和村民,挺身而出与刘三抗争的英勇……如果他就这样……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!
终于,一种更为强大的情感——一种混合着深切担忧、无比感激、以及某种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、超越寻常情谊的牵挂——如同汹涌的洪水,冲垮了所有犹豫和恐惧的堤坝。
担忧与决心最终压倒了一切。她猛地深吸一口气,脸上掠过一丝决绝的坚毅,仿佛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桌边,吹灭了那盏摇曳的油灯。
整个房间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屋内的一切,旋即又归于更深的黑暗。在这绝对的黑暗中,视觉被剥夺,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,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,以及……窸窸窣窣的、衣物摩擦肌肤的细微声响。
她颤抖着手指,解开了自己的衣扣。外衣、里衣、最后是贴身的亵衣……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无尽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,她的脸颊烫得惊人。但动作却没有停止。
她掀开那被层层被子包裹、却依然无法让他温暖的被窝,一股热浪夹杂着冷汗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她躺了下去,伸出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双臂,从身后,紧紧地、毫无隔阂地搂抱住那具滚烫却又在剧烈颤抖的身体,将自己冰凉而柔软的躯体,毫无保留地贴了上去,试图用自己最原始的体温,去驱散那致命的寒意,温暖他冰冷的四肢百骸。
当两具身体紧密相贴的那一刻,李瑜晴的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:救他!一定要救他!
当李瑜晴温暖柔软的躯体贴上来那一刻,张舒铭在迷糊中仿佛找到了生命的热源,本能地向后蜷缩,深深嵌入那个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怀抱。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,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在黑暗中交织。李瑜晴的脸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,脸颊如火灼烧。这是丈夫去世后,她第一次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,羞涩、紧张、担忧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与决绝。她紧紧抱着他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渡给他,心中默默祈愿:一定要撑过去……
后半夜,暴雨声势渐歇,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,敲打着夜的寂静。在草药和李瑜晴舍身温暖的共同作用下,张舒铭滚烫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了下来,剧烈颤抖的身体恢复了平静,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而李瑜晴,却几乎一夜未眠。她维持着从身后紧紧拥抱他的姿势,一动不敢动,生怕惊扰了他来之不易的安宁。她的脸颊轻贴着他汗湿后微凉的后背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,奇异地安抚着她经历了一夜惊惧的心。
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白天的紧张、忙乱褪去,各种复杂的情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细腻地冲刷着她的心岸。
首先是深深的心疼。 指腹下,能清晰地触摸到他肩背处新添的擦伤和淤青,那是今晚与歹徒搏斗留下的印记。这让她想起更早之前,他带着村民开垦山地、搬运石料时,被晒得脱皮的通红脊背;想起他深夜在油灯下批改学生作业、研究种植技术时,疲惫却专注的侧脸。这个男人,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垦荒牛,将所有的力气和心血,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李家沟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倾注在了她和贝贝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身上。想到他独自承受的压力、遭遇的不公,以及此刻病中的脆弱,一阵细密的疼痛便攥紧了她的心脏。
接着是满溢的感激。 这感激,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谢意,浓得化不开。她想起自己刚失去丈夫、带着病弱贝贝回到李家沟时的茫然无助,是张舒铭默默扛起了教学点的重担,给了她们母女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;想起贝贝病重时,他毫不犹豫地掏出积蓄,那焦急的神情丝毫不亚于一位真正的父亲;想起刘三带人来闹事时,他总是下意识地将她和贝贝护在身后,那并不算特别宽阔的背影,却仿佛一堵可以抵御一切风雨的墙。是他,在她们母女人生最灰暗的谷底,伸出了最有力、最温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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