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启德机场的候机室嘈杂拥挤。陈序坐在靠窗的长椅上,手里拿着刚买的报纸,目光却落在窗外的跑道上。一架银灰色飞机正在降落,引擎的轰鸣透过玻璃窗闷闷地传来。
距离龟背屿那场对峙已过去三十六个小时。他从槟港飞抵香港,按照沈砚的安排,本该立即转机前往伦敦。但航空公司通知,飞往伦敦的航班因机械故障延误六小时。这六小时,成了计划外的空隙。
陈序看了眼怀表,下午三点二十分。他起身走向盥洗室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面色疲惫,眼中有血丝。他整理了下衣领,转身时,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。
那个侧影……陈序心头一震。他快步走出盥洗室,候机室里人来人往,那个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。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
“陈序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熟悉。陈序转身,看见方汉洲站在报刊亭旁,手里拿着一份《大公报》,穿着灰色西装,戴金丝眼镜,像个普通商人。
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,陈序几乎要喊出声。方汉洲微微摇头,示意噤声。他转身朝候机室角落的茶座走去,陈序会意,隔了半分钟才跟过去。
茶座里人不多,方汉洲选了最里面的卡座。陈序在他对面坐下,侍应生过来点了两杯红茶。等侍应生离开,方汉洲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陈序看着方汉洲,“海城一别,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以为我牺牲了?”方汉洲苦笑,“我也以为你会留在海城。但老郑传来的消息说,你去了南洋。”
陈序简单说了南洋的经历,提到沈砚、镜海计划,以及他被派来伦敦的任务。方汉洲静静听着,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沈砚的野心比我们想的更大。”方汉洲等陈序说完,才缓缓道,“但眼下有件更急的事。海城最近有异动,‘影子’组织的残余势力在重组。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,他们可能和沈砚的镜海计划有联动。”
陈序皱眉:“联动?”
“具体还不清楚。但‘影子’在海城的几个暗桩最近活动频繁,资金流动异常。老郑判断,他们可能在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。”方汉洲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,推给陈序,“你到伦敦后,除了沈砚要的原稿,还有另一个任务。”
陈序接过信封,没有立即打开。
“伦敦大学附近有家‘学者咖啡馆’,每周三下午三点,有个戴棕色呢帽、留山羊胡的老先生会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喝黑咖啡。”方汉洲语速很快,“他是我们在欧洲的同志,代号‘教授’。你找他接头,暗号是:‘请问现在几点了?’他会回答:‘我的表快了五分钟。’然后你把这封信给他。”
“信里是什么?”
“‘影子’组织海外资金链的部分线索。”方汉洲说,“‘教授’在欧洲经营多年,有渠道可以追查这些资金的源头和流向。如果能切断他们的资金链,‘影子’在海城的重组就会受阻。”
陈序将信封收好:“沈砚那边……”
“原稿你要拿到,但不能真给他。”方汉洲目光锐利,“你父亲留下的东西,绝不能落在沈砚手里。老郑已经安排了人,会在你拿到原稿后接应你,把东西转移。至于沈砚那边,你需要拖延时间,至少要拖到我们查清‘影子’和镜海计划的关联。”
“怎么拖延?”
方汉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两粒白色药片:“这是缓释安眠药,服用后六小时才会起效。如果你不得不把原稿交给沈砚的人,可以提前服用,然后在交接时假装突发急病。这样交接会中断,东西不会立即被带走,给我们的人争取时间。”
陈序接过铁盒:“沈砚派了两个人来伦敦,一个姓徐,一个姓王,今早应该到了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方汉洲点头,“老徐和小王,都是沈砚的老手下。他们在香港转机时,我们的人制造了点麻烦,拖延了他们半天。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飞往伦敦了,但比你晚到六小时左右。这就是你的时间窗口。”
侍应生送来红茶。方汉洲端起茶杯,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陈序:“还有一件事。你在伦敦要格外小心,沈砚可能不止派了那两个人。我们在香港的情报员发现,最近一周从南洋飞往伦敦的旅客里,至少有五个身份可疑,都和沈砚的贸易公司有关联。”
“也就是说,伦敦可能已经有沈砚的人。”
“对。所以你的行动要快,要准,拿到东西就撤,不要停留。”方汉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“这是伦敦一家中药行的地址,老板姓李,是自己人。如果遇到紧急情况,可以去那里求助。”
陈序收起名片。两人沉默地喝了会儿茶。候机室的广播响起,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陈序站起身。
方汉洲也站起来,伸出手:“保重。海城那边,我会继续查‘影子’的动向。等你回来,我们应该就有更清晰的情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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