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大学图书馆的古籍部在二楼西侧,夜间只留一盏壁灯,光线昏黄如豆。陈序化名林文,穿着图书管理员藏青色的制服,胸前别着新办的工作证。第一晚当值,带他的老管理员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锁门离去,留下他独自面对满室故纸堆叠的寂静。
甲字第七柜在房间最深处,靠墙立着,是那种老式的双开门檀木柜。陈序用父亲留下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柜门开了,里面没有他预想的文件或书籍,只有一层空荡荡的隔板,板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木盒长约一尺,宽半尺,表面没有雕刻,只嵌着一面小小的铜镜作为装饰。陈序捧出木盒,放在旁边的阅览桌上。盒盖没有上锁,轻轻一掀便开了。
里面铺着深红色的丝绒衬垫,垫子上躺着一面真正的古铜镜。镜面已经氧化发暗,但依然能照出模糊的人影。陈序小心地翻转铜镜,背面刻着三行小字,分别是三种不同的笔迹:
第一行瘦劲有力,是父亲的笔迹:“镜非镜,所见皆虚妄。远山,民国三十三年秋。”
第二行锐利张扬,是陆怀瑾的笔迹:“镜为镜,照见人心鬼蜮。怀瑾,同。”
第三行……陈序的手微微一颤。第三行的字迹清秀工整,他太熟悉了——是清荷的笔迹:“镜亦镜,映照本真如初。清荷,同。”
清荷?她是镜屋的见证者?
不,不对。陈序强迫自己冷静。如果清荷是见证者,为什么之前从未提及?为什么父亲日记里用“他”来指代见证者?除非……清荷不是那个主要的见证者,但她是知情人,甚至是参与者。
他继续查看铜镜。在三行字下方,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,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:“二十年期满,持镜至镜屋原址,三键齐启,方见真章。”
三键齐启?哪三键?
陈序想起父亲留下的黄铜钥匙是第一把。陆怀瑾那把呢?应该在深渊仓库里,但仓库现在被保密局控制。第三把……清荷会有吗?
图书馆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,由远及近,最后在楼下停住。陈序迅速将铜镜放回木盒,木盒塞回柜中,锁好柜门。他刚走到窗边,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壁灯的开关在门口。陈序关掉灯,室内陷入黑暗。他借着窗外月光躲到一排书架后,屏住呼吸。
门被推开了。手电光扫过阅览室,最后停在甲字第七柜上。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,另一个……陈序看清那人的侧脸时,几乎要惊呼出声。
是孙师傅。
但此时的孙师傅与旧货市场见面时判若两人。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握着一根黑漆手杖。脸上的疲惫和沧桑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锐利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孙师傅的声音很平静,“甲字第七柜。钥匙应该在那小子手里。”
“您确定他会来?”另一个男人问。
“他父亲教过他,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。”孙师傅走到柜前,用手电照着锁孔,“二十年之约到期了,陈远山的儿子不会毁约。”
陈序在书架后握紧了拳头。孙师傅到底是什么人?他显然不是普通的老邮差。
“但如果他不来呢?”另一个男人问,“周副处长那边催得紧,要我们三天内拿到镜屋的全部资料。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孙师傅转身,手电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序藏身的书架,“林文,出来吧。我知道你在。”
陈序没有动。
孙师傅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是那枚镜子图案的铜徽章。“这个,是我留给你的信号。旧货市场那天,我故意让它掉在地上,就是让你的人捡到。我想告诉你,我还活着,还在继续镜屋的工作。”
陈序缓缓从书架后走出。另一个男人立刻拔枪,但孙师傅摆摆手:“放下。他不是敌人。”
“你是谁?”陈序盯着孙师傅。
“我是见证者的守护者。”孙师傅说,“二十年前,你父亲、陆怀瑾、还有见证者,在镜屋立下约定。我负责外围安全,确保二十年观察期不受干扰。但你父亲去世后,情况变了。陆怀瑾开始违背约定,试图用沉睡者网络来‘验证’他的理论。”
“所以你们抓了王建国?为了引我出来?”
“抓王建国的是周副处长的人,不是我。”孙师傅摇头,“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行动。我知道你会去救王建国,会在老宅找到铁盒,会来金陵。这一切,都在你父亲当年的预案里。”
陈序感到一阵眩晕。“我父亲……预料到了这一切?”
“他预料到了各种可能。”孙师傅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第二封信,本来应该在你打开铁盒一年后,由我转交。但时局变化太快,我不得不提前。”
陈序接过信。信封上写着:“吾儿亲启,若见此信,说明二十年约满,镜当开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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