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我们来的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小心为上。”
两人又在书摊前逗留了片刻，买了本无关紧要的旧诗集，然后朝市场另一端走去。那边有个侧巷，可以绕到后面的小街。
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市场时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沈先生请留步。”
陈序心头一紧，缓缓转身。叫住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笑容可掬。
“有事？”陈序平静地问。
“方才见沈先生与唐先生相谈甚欢，冒昧打扰。”男人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家老板对沈先生很感兴趣，想请先生去喝杯茶，聊一聊。”
“你家老板是？”
“见了面自然知道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，上面只印着“海城商会咨询处”和一个电话号码，“老板说，沈先生半年前发出的那份关于码头区的情报，很有意思。他想和先生探讨探讨。”
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半年前的情报。那份“毒饵”。
顾梦依的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，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的紧张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陈序语气冷淡，“我是一名教师，不懂什么情报。”
男人笑容不变：“先生不必紧张。老板只是欣赏先生的才华。他说，能设计出那种密码的人，不该埋没在中学里。价钱好商量。”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陈序拉着顾梦依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小信封，“老板说，如果先生不愿见面，至少收下这个。里面有份小礼物，还有一句话：‘灯塔之光，不该只照亮迷雾’。”
陈序盯着那个信封，没有接。
“放地上吧。”顾梦依突然开口，“我们回头来取。”
男人愣了愣，随即点头：“也好。”他将信封放在一旁的书摊架子上，后退两步，转身离开了。
陈序没有立刻去拿信封，而是和顾梦依继续朝侧巷走去。直到拐进巷子，确认无人跟踪，他才低声说：“刚才那个人，不是唐绍钧的人。”
“他知道‘灯塔’。”顾梦依声音发紧，“是‘影子’的人？”
“或者是第三方。”陈序想起周明远说过的那些话，“我那份情报可能触及了更多人的利益。”
巷子很窄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。走了约二十米，前方就是通往后面小街的出口。陈序停下脚步，从袖袋里取出老李给的纸条。
展开，上面只有三个用铅笔写的字：“锅炉房，通。”
字迹潦草，但意思明确。唐公馆的锅炉房确实有通道。
陈序将纸条揉碎，撒进墙角的排水沟。就在这时，他听见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三个，步子很轻，但节奏一致。
顾梦依也听见了，手悄悄伸向藏在书篮底层的手枪。陈序按住她的手，摇了摇头。巷子太窄，一旦交火，无处可躲。
他环顾四周，左侧墙上有扇后门，门板老旧，挂着把生锈的铁锁。陈序从头上取下发簪——这是老胡给的小工具之一——插入锁孔，轻轻拨弄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陈序推开门，拉着顾梦依闪身而入，反手将门关上。
门外，脚步声在门前停顿了几秒，然后继续向前，渐渐远去。
门内是个小院，堆着些破旧家具。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妇人正在晾衣服，看见他们，愣了愣。
“对不住，走错门了。”陈序连忙道歉。
老妇人打量了他们两眼，摆摆手：“从那边出去吧，通大马路。”
两人道谢后快步穿过院子，从另一扇门离开。外面确实是条相对热闹的街道，有黄包车往来。
坐上车后，陈序才松口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旧书市场的方向，那些监视者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
但那个男人留下的信封，还有那句关于“灯塔”的话，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半年前的情报，到底引来了多少双眼睛？
顾梦依轻声问：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回安全屋。”陈序说，“但得绕几圈。”
车夫拉着车融入街上的车流。陈序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唐绍钧的邀请、老李的纸条、神秘男人的出现……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旋转。
父亲当年设计的那份情报，像颗投入池塘的石子。半年过去了，涟漪还在扩散。
而明天晚上的宴会，或许就是所有涟漪交汇的时刻。
那个突然出现、提及“灯塔”情报的神秘男人，究竟属于哪一方势力？后续章节将呈现精彩剧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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