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散发着柴火燃烧的味道。
橘红色的小火苗在袁凛瞳孔里跳跃,他咬了咬后槽牙,“胖墩,你在干什么?”
“爸爸,这是我的火枪呀。”墩墩仰着下巴,像是在问他厉不厉害。
举着长火枪的手稳如泰山,甚至还左右晃了晃。
袁凛看着眼前烧得通红的火棍,也不知道胖墩蹲在火灶前烧了多久。
果然昨晚就不该看什么哪吒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棍子?”
“外面捡的哇。爸爸,看!哒哒哒哒!”
墩墩把一米多长的火枪往前杵了杵,火苗离袁凛的下巴就差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袁凛脑袋往后仰,眼看着火焰在杆头轻轻晃,火星子都快燎到他的鼻尖。
“胖墩。”他压抑着火气,“把火拿开,叫你不要玩火,都不记得了是吧?”
他的声音像是空气一般在空中飘散。
大概是觉得爸爸的反应无趣,墩墩举着火棍,绕着沙发跑起来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火苗在他身后晃来晃去,像个跳动的小灯笼。
袁凛瞳孔骤然放大,心惊胆颤,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,追着他喊:“胖墩,给我站住!不准举着火在客厅里跑!”
墩墩跑得更欢了,咯咯的笑声洒满客厅,握着他的火焰火枪,时不时高举两下。
明火在跑动中熄灭,前面那一节猩红的炭眼看就要掉下来了。
袁凛看着这逆子像野人一样的动作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这可是布艺沙发。
长腿一抬,从沙发上跨过去截住他,一手夺下火棍,一手拎着他的衣领,双眼危险一眯。
墩墩丝毫没察觉危险来临,还抱着爸爸的大腿咯咯笑。
“爸爸,你也想玩火枪嘛?”
袁凛气哼一声,正要说什么,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他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,猛然偏头看去。火棍最前面一节的已经烧断,掉下的猩红炭火正好落在布艺沙发上。
沙发已经焦黑,正冒着黑烟。
“袁凛,你干什么呢?”
袁凛的心脏猛跳一下,抬眼就见换完衣服的宋千安从楼上下来。
袁凛:……
五分钟后。
袁凛重新坐在沙发上,只是姿势不再慵懒,而是两指捏着眉心;
墩墩撅着嘴巴,捂着像被蚂蚁咬的屁股在一角面壁思过,扁着嘴巴委屈地嘟嘟囔囔:“明明是爸爸烧了沙发,还打我,还让我罚站,臭爸爸。”
“说什么呢?!”
墩墩唰地一下转过头看着洁白的墙壁,后脑勺透露着无辜。
袁凛收回视线,余光中一直映着宋千安憋着笑容的脸。
宋千安轻咳一声,
“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,刚刚电话里的后勤说了,不是只有我们家的沙发烧了个洞,还有三家呢。”
“媳妇儿,这也不是什么与有荣焉的事儿。”
宋千安撩撩下头发,这不是取个心理平衡嘛?
就跟上班要迟到了,但是在路上看见另一个同事的那种安心感。
在避暑圣地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,宋千安时而带着墩墩去海滩。墩墩在沙滩上玩踢球比赛,捡贝壳比赛,一个接一个,一到晚上,晚饭吃得比往常多,睡得比往常早,洗完澡沾床就睡。
时而去图书馆,或是出去当地的市集逛逛。
宋千安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妙。
墩墩在被爸爸几次丢进游泳馆后,为了不再被爸爸丢进泳池喝水,他在短短几天内学会了游泳。
美妙的时间过得很快,在八月底的时候,袁凛带着宋千安和墩墩启程回京。
回京第二天,宋千安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,准备邮寄出去。
袁凛则开始了忙碌的工作。
在高层离京之后,京市的百姓生活水深火热。
短短一个月,京市内发生三起持械抢劫案。
天气越来越热,人的火气也仿佛被点燃。街头的争执变得频繁,原本就紧绷的局势,像不断加压的锅炉,在这酷暑之下,一触即发。
袁凛组织全员开会。
会议上,军区决定成立首都治安联合指挥部,抽调军区侦察营,宪兵队,联合市公安局组建专项小组,明确分区排查,重点布控,跨省协查的作战方案。
在军事行动上,他具有绝对话语权。
袁凛定下京市的安保计划后,继续讨论新的战备方案。当他短暂的忙碌过后,时间已经到了墩墩开学的前一天。
傍晚。
袁凛从车上下来,车子离开,他脚步踏进院子,就听见一顿一顿的音乐声。
“一——闪——一——闪——”
他抬头,望向二楼的窗户。
从窗户看去,隐约可以看见宋千安的身影。
二楼的钢琴房里,夕阳从打开的窗户投进,在光滑的镜面钢琴上切割出金色色块。
宋千安站在墩墩身侧,声音柔和地指导。
墩墩坐在琴凳上,小腿垂在空中,身姿板正,小手在琴键上跳跃,跟着妈妈的节奏弹完一首亮晶晶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,墩墩侧过头,扬起脸,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妈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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