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在信中说,翰林院的差事已稳了下来,秋闱善后的差事办得漂亮,上官很是赏识。又说前些日子结交了几个户部的同僚,往来应酬虽花了些银子,却都是值得的。
末了,兄长问她——宫中可还安稳?若有需要,他在宫外也能替她走动。
妍贵嫔将信折好,凑近烛火,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吞噬纸页,直到化为灰烬。
宫外的人脉,是她最后的后手。她从不把所有赌注都押在宫里。皇帝宠爱她,她便用皇帝的宠爱。兄长得力,她便用兄长的势力。两条腿走路,才走得稳当。
“金桂,”她将灰烬拢进掌心,轻轻一吹,散在风里,“红桃那边,进展如何?”
金桂低声道:“回主子,红桃的弟弟病得重,花了不少银子。咱们的人已经以同乡的名义送了些银两过去,红桃感激得很,只是还没松口替咱们办事。她胆子小,怕出事。”
妍贵嫔点了点头:“怕出事是好事。怕出事的人,才会乖乖听话。不急,慢慢来。银子上不必吝啬,她需要多少,便送多少。等她把银子花惯了,便离不开咱们了。”
金桂连忙应下。
……
——
天是越来越冷了。
锦姝一早便收到了慈宁宫的消息——太后昨夜又咳了半宿,今早勉强喝了半碗粥,便又昏睡过去。
她放下手中的账册,沉默片刻,才问秋竹:“红桃那边,如何了?”
秋竹低声道:“回娘娘,奴婢让人以同乡的名义送了银子去,替她弟弟请了大夫,病已好了大半。红桃虽不知是谁帮的忙,却也没再跟长明殿的人多来往。奴婢瞧着,她是个老实人,只是被逼急了,才会受人恩惠。”
锦姝点了点头:“老实人好。老实人知道感恩,也知道害怕。让她知道,这宫里有人盯着她,也有人愿意帮她。她若聪明,便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秋竹应了,又道:“娘娘,明光殿那边,红桃的活计被冬水分走了一半,浆洗衣物的事,冬水亲自盯着,红桃只打下手。”
锦姝只是笑笑,并没有说什么。
梅心低声道:“妍贵嫔这般步步紧逼,咱们就只守着,不动手?”
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她动的是江昭容,不是我,也不是昭怜。我若贸然出手,反倒落人口实,说我偏袒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落尽了叶子的银杏上,声音淡淡的:“她既然只盯着江昭容,便说明她还不敢动旁人。只要她不动昭怜、不动我的孩子,我便陪她慢慢下这盘棋。”
秋竹点了点头,不敢再言。
锦姝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。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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