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桂喉头一哽,说不出话来。
妍贵嫔却已经移开手,转身走回榻边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已恢复如常。
“她如今是什么处境?”她问。
金桂忙道:“江昭容……自大封后便闭门不出,只守着三皇子读书。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还赏了端砚徽墨,夸三皇子功课有进益。她在宫里,算是……安分守己,不惹是非。”
“安分守己。”
妍贵嫔轻轻重复这四个字,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,“她当然要安分守己。家族刚倒,位份未晋,她若不缩着脖子做人,等着旁人拿她做筏子么?”
金桂觑着她的神色,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是想……”
妍贵嫔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垂眸看着茶盏中澄澈的茶汤,那里面映出她模糊的眉眼。
“金桂,”她忽然开口,“人最怕的是什么?”
金桂一怔,想了想才道:“奴婢愚钝,说不好。大约是……怕死?”
妍贵嫔轻轻摇头,“死有什么可怕的?一了百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最可怕的,是活着,却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窗外,那日光正好,照得院中石榴花如火如荼。
“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。家族,位份,恩宠,前程。唯一有的,就是三皇子。那是她唯一的念想,唯一的指望,唯一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轻缓:“软肋。”
金桂心头一凛,不敢接话。
妍贵嫔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手中的茶盏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:“你说,若有人告诉她,她唯一的念想,快要保不住了,她会如何?”
金桂倒吸一口凉气,低声道:“主子是说……三皇子?”
“三皇子好好的,自然是好好的。”
妍贵嫔放下茶盏,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,“可若是有人让她以为,三皇子快要保不住了呢?”
金桂怔怔看着她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妍贵嫔靠在引枕上,姿态慵懒,语气却愈发清晰:“她如今缩着脖子做人,是因为她知道,只要她安分,皇后便会容她,陛下便会留她,三皇子便能平安长大。可若是……她发现,即便她安分,也未必能保得住儿子呢?”
金桂颤声道:“主子是想……挑动她对皇后娘娘的怨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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