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予在玄关换了鞋，面无表情地走进来。
“你儿子又不是傻子，自然知道回来吃饭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有些人谈了恋爱，魂都跟着人家跑了，哪还记得家里有妈在等？”
陈予没接话，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陈明远瞥了他一眼，继续看他的新闻。
餐桌上，云烟的嘴就没停过。
“哎哟，我跟你们说，今天下午我去买菜，碰到老李家媳妇了，她家那小子也谈对象了，说是处了半年了，女方家里条件不错，在城里还有套房……”
陈予低头扒饭，面无表情。
陈明远偶尔“嗯”一声，表示自己在听。
“还有楼上那张阿姨，她闺女今年也要考大学了，整天愁得不行，跑来问我小予当年怎么考的，我说这我哪知道，他自己学的……”
云烟说着说着，话题又绕回来了。
“小予，你老实说，今天和月月去哪儿了？”
陈予夹了一筷子菜，“闲趣。”
“又去闲趣？”云烟挑眉，“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，不烦啊？”
陈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“不烦，再说我们是去帮忙。”
云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。
“行行行，不烦就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问，“那……你们俩的事，有进展没？”
陈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陈明远在旁边默默放下报纸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什么进展？”陈予问。
云烟瞪他，“你跟我装傻？就是……那个啊！”
陈予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”
云烟愣了一下，“没有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就‘没有’？”云烟有点着急了，“你俩不是挺好的吗？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那么好，月月那么好看，你就没什么想法？”
“妈。”陈予打断她。
云烟看着他。
陈予放下筷子，语气平静地说。
“我们才大一。”
“大一怎么了？大一也能——”
“妈。”陈予又叫了她一声。
云烟对上他那双眼睛，忽然就不说话了。
那眼神，不是不耐烦，不是生气，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早就想好了什么的眼神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陈予说。
云烟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她摆摆手，继续吃饭，“我就怕你太闷，什么都不说，让人家姑娘心里没底。”
陈予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继续吃饭。
陈明远在旁边放下茶杯，难得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他要是闷，月月那孩子能跟他这么好？”
云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饭后，陈予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靠在床头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躺着林初月刚才发来的消息。
林初月：在干嘛呀？
林初月：吃完饭了吗？
下面还附带着一张猫猫的表情包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闪烁，陈予看着那只趴在抱枕上、眼神慵懒的猫猫表情包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他打字回复。
陈予：刚吃完。
陈予：你呢？
消息几乎是秒回。
林初月：我也刚吃完！我妈今天炖了鸡汤，非要我喝两碗，撑死了。（小兔子瘫倒.jpg）
陈予看着那个瘫倒的兔子，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林初月窝在沙发上揉肚子的样子。
陈予：让你喝就喝？
林初月：不喝我妈会念叨的……（委屈）
陈予：嗯，那就喝。
林初月：你也这样？
陈予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。
陈予：嗯。
林初月：那你妈是不是也天天念叨你？
陈予看着这条消息，想起刚才饭桌上云烟那一连串的问题。
陈予：嗯。
林初月：念叨什么？
陈予：念叨你。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林初月的消息跳出来。
林初月：（小兔子捂脸.jpg）
林初月：云姨念叨我什么？
陈予：念叨咱俩的事。
林初月：咱俩什么事？
陈予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。
陈予：你说呢？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林初月发来一个表情包——小兔子把脸埋进抱枕里，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。
陈予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陈予：害羞了？
林初月：没有！
陈予：那脸怎么红了？
林初月：……热的！
陈予：暖气开那么足？
林初月：对！
陈予看着那个倔强的“对”字，没有再追问。
他靠在床头，窗外的夜色很深，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陈予：明天有什么打算？
屏幕那头的林初月想了想，年也过了，亲戚也走过了，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做了。
林初月：好像没什么事要干了，还是去闲趣帮忙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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