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，四人依旧结伴而行。夏夜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，吹拂着年轻的脸庞。
周野难得地安静了下来，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。
萧雪走在他身旁，破天荒地没有拿出笔记本，只是安静地陪着。
林初月和陈予走在后面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，交织，分开，又再次交织。
“陈予，”林初月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......紧张吗？”
陈予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答道：“有一点。”
他的坦诚让林初月有些意外，随即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。
原来，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，语气坚定，“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陈予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她。路灯的光线在他眼底沉淀成温柔的色泽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带着担忧和信任的眼睛上，“你也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不是碰触，只是虚虚地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就像妍姐说的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夏夜的微凉，却在她皮肤上点燃了一小簇温暖的火苗。林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所有的不安仿佛都在他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中悄然消散。
“嗯。”她重重点头。
送到巷口，声控灯亮起。
“快上去了。”陈予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林初月应着，却没有立刻转身。
她望着他，似乎想从他沉静的眼眸中汲取更多力量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。
“明天见。”
......
三天后，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“闲趣”奶茶店提前挂上了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，卷帘门半掩，店内空调开得很足，却丝毫无法降低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与焦灼。
苏冷妍、温娴和孟宴都安静地待在休息区，将主要空间留给了这四个即将揭晓命运的少年。
周野像困兽般在店里来回踱步，嘴里不停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，从文曲星到上帝，一个都没落下。
萧雪坐在她常坐的靠窗位置，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，但这次她手里紧握着的不是笔，而是微微发烫的手机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林初月坐在陈予旁边，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，指尖冰凉，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偷偷看向身旁的陈予，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，背靠着操作台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寻常的结果，但林初月注意到，他插在裤袋里的手，似乎也握成了拳。
当时钟的指针终于颤巍巍地指向三点整时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四部手机都被快速点亮，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，戳向那个决定命运的查询入口。
“进了进了！啊——！！服务器繁忙？！搞什么啊！”
周野第一个哀嚎起来，屏幕上刺眼的提示让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萧雪眉头紧锁，手指飞快地刷新页面，但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错误提示。
林初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连续几次点击都无法进入系统，她不禁有些焦急。
陈予也尝试了几次，页面同样卡顿、报错。他蹙起眉，但并没有像周野那样焦躁，只是更加频繁地点击刷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店里只剩下手机操作声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啊啊啊！我进去了！！”
突然，周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，他死死盯着屏幕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紧张瞬间转变为狂喜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五百八十七！！是五百八十七！！老子上一本线了！！帝都！帝都我来了！！”
他激动得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，挥舞着手机，冲过去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孟宴，又哭又笑。
孟宴被他撞得后退一步，也忍不住笑着恭喜他，温娴和苏冷妍也立刻围了上去，脸上洋溢着喜悦。
几乎在周野欢呼的同时，萧雪那边也传来了动静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屏幕上稳定显示的数字，推了推眼镜，清晰而平稳地报出。
“六百七十八。”
声音虽然冷静，但仔细听，能察觉到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。
这个分数，足够她实现自己的目标了。
“恭喜雪雪！” 林初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，但目光很快又回到自己卡顿的手机页面上，心再次揪紧。
周野和萧雪都查到了！她和陈予的呢？
陈予也仍在不断尝试，他的手机性能似乎更好一些，偶尔能加载出页面，但输入信息后却迟迟没有反应。
“你和老陈的怎么还不行啊！” 周野兴奋过后，也替他们着急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林初月的手机屏幕猛地一跳，查询页面终于加载了出来！她心脏几乎停跳，颤抖着手指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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