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贴着地面慢慢往上爬。沈无惑站在坑边,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引符纸,火已经灭了,空气里有一点烧焦的味道。她没动,不是不想动,是怕一动就会出事。
阿星坐在地上,手撑着泥土,喘得很厉害。他嘴唇发紫,吐完那口血后整个人都软了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玄真子靠着岩壁站着,拐杖断了,闭着眼,不知道是休息还是快睡着了。只有阿阴还在飘着,但看起来比之前更淡了,手里那根枯兰梗只剩一点点,夹在指缝里晃。
“师父……”阿星声音哑,“我们这次……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?”
沈无惑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死就直说,我把你扔下去当诱饵。”
“别啊!”他缩了缩脖子,“我还想活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她转头看四周,看到岩壁一侧有团黑影,缠着几根藤蔓,叶子特别绿,像是刚浇过水。
她眯眼看了看。
阿阴忽然小声说:“那边……有生气。”
沈无惑立刻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根藤……”阿阴指着,“它活着,别的都被毒熏死了,可它还在长。”
沈无惑皱眉,从包里拿出朱砂笔,在空中点了一下,然后甩出一道红墨线。红线落在藤上,没有被腐蚀,还亮了一下。
她嘴角动了动: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能爬吗?”阿星抬头看,“这东西结实不?别一抓就断,我不想再掉一次。”
“你挺会想。”沈无惑把笔收起来,“你要掉下去,没人救你第二次。”
她说完走到藤前,伸手拉了拉。藤很粗,缠得紧,根扎在石头缝里,不动。她用指甲刮了一点皮,闻了闻——没味,也不臭,说明没中毒。
“行。”她回头,“一个一个上,阿星先来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瞪眼。
“因为你最轻,摔死影响最小。”她面无表情,“再啰嗦我就让阿阴托你飞上去。”
阿星翻白眼,咬牙站起来,一瘸一拐走过去。阿阴站他身后,手虚扶着。他抓住藤,脚蹬墙,慢慢往上爬。爬到一半,腿抽筋,身子晃了晃。
“别松!”沈无惑在下面喊,“你要是掉下来砸到我,我直接砍你脑袋当球踢!”
“我知道了!”他咬牙继续爬,终于翻上了上面的平台,趴在地上喘气,像跑完三千米。
接着是玄真子。老头拄拐,动作慢但稳。沈无惑在下面扶他肩膀,等他踩实才放手。最后是阿阴,她自己飘上去,虽然有点费力,闪了几下才站稳。
沈无惑最后一个上。她左手受伤,使不上力,爬一半差点滑下去。玄真子伸手拉了她一把,才上来。
四人全躺在平台上,谁都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阿星哼哼:“我宣布,这是我这辈子最难爬的一段路。”
“你平时走路都能摔跤。”沈无惑坐起来擦脸,“别装了。”
她拿出铜钱卦摇了摇。不是算命,是听声音。铜钱响得清脆,前面有回音,说明那边通气,不是死路。
“走。”她站起来拍土,“别躺了,这里又不是酒店。”
阿星叫:“让我歇五分钟……就五分钟……”
“你不走,毒雾会让你走。”她拎起他后领,拖着他往前,“想休息,到了安全地方随便你。”
一行人顺着坡往上走。雾还是很浓,但不再上升,像是被挡住了。地面也变了,不再是松土,踩上去硬一点,有点湿,但不会陷脚。
走着走着,阿星突然停住:“等等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沈无惑回头。
“前面……是不是亮了?”
大家看过去。前方雾裂开一条缝,光透进来,照在草叶上,绿得发亮。风也来了,带着草木香,和山谷里的臭味不一样。
“真是……阳光?”阿星揉眼,“我没看错吧?”
“你天天通宵打游戏,早该眼花了。”沈无惑往前走两步,眯眼看那片光,“不过这次,好像是真的。”
她拿出罗盘残件,指针微微动,指向光的地方。她撕下一小片符纸,扔向前方三丈远的地。纸落地没被腐蚀,边缘还卷了点,像是被晒干了。
“可以走。”她说,“但别冲。”
阿星已经迈步:“我受够这鬼地方了!我要奔向大自然!”
话没说完,人冲出去两米。
“回来!”沈无惑吼。
他停不住,脚下一软,整个人扑倒。原来出口那段地是沼泽边,表面有层草皮,看着结实,一踩就塌。
“卧槽!”
他半个身子陷进去,泥浆淹到大腿,臭得要命。
沈无惑冲上去,一把拽他后衣领,硬生生把他拖出来。他滚在地上,满身是泥,像个从粪池捞出来的流浪汉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她冷笑,“走得慢才能活得久。你这么急,下次我真不管你。”
阿星咳着泥水: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玄真子叹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递过去:“擦擦。”
“谢谢老前辈。”阿星接过,抹脸,发现布也是脏的,“……您这布多久没洗了?”
“三年。”玄真子说,“辟邪用的,不能洗。”
“那还不如不用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沈无惑不理他们,自己上前,用符纸一块块试地,确认前面三丈都是实土,才挥手让他们跟上。她走在最前,每一步都踩稳。
终于,四人陆续踏上草地。
阳光洒下来,暖暖的。野花开满地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还有些说不出的颜色,花瓣上有露水。远处山峰清晰,山顶在云里,看得见摸不着。
阿星一屁股坐下,仰头看天:“我他妈……终于看到太阳了。”
他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玄真子站着不动,闭眼一会儿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他把断拐插进土里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阿阴漂在低空,身影稳定了,不再闪。她低头看手中的枯兰梗,虽然只剩一小截,但颜色好像深了一点。她碰了碰花瓣,没反应,但她笑了。
沈无惑站在最前面,没坐,也没说话。她望着远方,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。手上的伤还在流血,她随手扯布条缠上,动作随意,好像突然不想再绷着了。
风吹过草地,花轻轻摇。
她抬起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草叶擦过靴子,发出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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