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坡吹下来,带着湿气,还有点发霉的味道。沈无惑擦了下脸,脚下的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几排高大的松树。树枝交叉,遮住了天空,只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缝。
阿星喘得很厉害,扶着膝盖骂:“这路是给山羊走的吧?我的裤子都快磨破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右腿上的破洞,嘀咕,“早知道穿我妈买的运动裤出来了。”
“你妈要是知道你天天在命馆打游戏,非拿扫帚追你三条街不可。”沈无惑没回头,脚步也没停。她右手插在袖子里,指尖摸着那块从湖底带出来的符文碎片。本来是冰凉的,现在却有点温热,纹路还微微发烫,像一块被焐热的铜板,轻轻朝山顶方向颤了一下。
她停下,摊开手。碎片上浮出几道细线,连成一个箭头,指着前面。
“它活了?”阿星凑过来,睁大眼睛,“你偷的墙皮还能指路?”
“不是活了,是感应到了。”她收起手,“上面有人留了引路术,虽然不厉害,但够用。我们没走错。”
阿阴站在他们身后半步远,手里拿着一枝枯玉兰,花瓣边缘好像比之前润了一点,但颜色还是黑的。她抬头看着树林深处,小声说:“前面……没风了。”
真的没有风。树梢不动,雾也不动,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又走了一会儿,树林突然没了。眼前出现一块平地,铺着青石板。中间有间茅屋,屋顶盖着深灰色的茅草,门楣上挂着一串干艾草,轻轻晃动——可这里根本没有风。
房子很朴素,没雕刻也没刷漆,门槛就是一根原木削的。门前有五级石阶,最上面一层泛着淡淡的光,像水面刚浮油时那种反光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“是结界。”沈无惑低声说。
“啥?”阿星往前迈半步,脚刚碰到台阶,整个人就被弹了回来,踉跄几步才站稳,“谁推我?!”
“别乱动。”她按住他肩膀,“这不是门禁,是考题。过不去的人,连门都碰不了。”
阿阴上前一点,伸手去碰那层光。她的指尖刚接触,光就像纸吸水一样凹了一下,然后恢复原样。
“它认阴气。”沈无惑眯眼,“不是排斥,是在试探。说明布阵的人不拦鬼魂,只拦不懂规矩的活人。”
“那你就是懂规矩的?”阿星撇嘴,“那你赶紧试试,让我看看。”
“闭嘴。”她从黄布包里拿出罗盘,边上一圈朱砂已经干了。她咬破手指,用血在罗盘外圈画了一条线,嘴里念了几句,声音很小。
接着她拿起朱砂笔,在掌心快速画了个符。三横一竖加个弯钩,像个长角的“工”字。她盯着那层光,抬手按了下去。
手掌碰到结界的瞬间,光面荡开一圈波纹,像石头砸进薄冰。她没收回手,反而往前压了一寸。那层光开始扭曲,裂开一道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。
“走。”她说完,第一个跨过门槛。
阿星拉着阿阴,弯腰钻进来,落地后马上回头:“哇,你这操作跟人脸识别解锁一样,牛啊师父。”
“少说话。”她拍了拍唐装袖子,看向屋子前方。
门开着。里面很黑,只能看见一张木桌、两把椅子,墙上什么都没有。正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个人,白发披肩,穿着月白色道袍,手里拿着一串菩提子,闭着眼,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三人站在门口,没人再往前。
阿星小声问:“这就是高人?睡着了?”
“没睡。”沈无惑整理了下衣领,左胸口的八卦纹在昏暗中闪过一丝暗金。她走上前三步,停下,行了个半礼,“晚辈沈无惑,按标记而来,求见玄真子先生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那人睁开了眼睛。
目光扫过来时,阿星本能往后退了半步。那眼神不凶也不冷,但太亮了,像夜里突然打开的手电筒,照得人心慌。
老人嘴角动了动,慢慢开口: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像从远处传来,又像就在耳边。
沈无惑没动,也没应声。她看着对方的脸——皱纹不多,皮肤甚至有点润,但那双眼睛太老了,不像活人该有的。
“您知道我们会来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具体哪天。”老人轻轻拨动手里的菩提子,“但我知道你会走这条路。湖底的碑文、林中的记号、你袖子里那片碎符……都是我留的线索。”
“所以您一直在等我?”
“我在等一个能走到这儿的人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“不是专门等你。”
沈无惑顿了一下,忽然笑了:“您还挺会选地方钓鱼。”
老人也笑了:“你嘴上不饶人,跟你师父写的《江湖骗术三百招》一模一样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你师父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,沈无惑表情变了下。她低头看了看手,又抬头:“他后来……有消息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人摇头,“但他算准你会来。三年前他就给我写信,说有个女徒弟,脾气差,脑子快,看见帅哥走不动路,但从不上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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