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牺牲本源……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谢清站在废墟的石壁凹陷处，七彩的眼眸凝视着掌心微弱的光芒。天巫临死前那未说完的话在脑海中回响——“但那意味着……”——那戛然而止的警告，此刻如同冰冷的针刺入她的意识。完整的祖巫之力，秩序之躯，这些她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，在未来或许有更关键的用途。也许是面对天巫背后更深的秘密，也许是应对这个世界真正的危机。
她不能在这里耗尽一切。
即使这意味着……要冒更大的风险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，胸腔的刺痛让她眉头紧皱。她弯下腰，双手分别按在大地和狂风的胸口。掌心涌出最后一丝稳定的创生之力——不是用于治疗，而是用于保护。七彩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水银，沿着两人的身体轮廓蔓延，最终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，将两人完全包裹在内。光茧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图腾纹路，那是她从祖巫之心记忆中提取的古老防护结界，能够隔绝大部分能量冲击和物理伤害。
做完这一切，谢清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站起身，双腿微微发颤，但眼神却异常决绝。
最后看了一眼光茧中昏迷的战友，谢清转身。
七彩的光芒从体表涌出，微弱得如同黎明前的星光，却足够托起她虚弱的身体。她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，逆着废墟上空紊乱的能量乱流，笔直冲向那个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三百丈。
两百丈。
一百丈。
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来。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。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声，那是能量乱流摩擦空间发出的嘶吼。皮肤表面传来针刺般的痛感，那是漩涡散逸的混沌能量在侵蚀她的秩序之躯。
五十丈。
谢清咬紧牙关，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双眼。
七彩的眼眸深处，规则种子的印记开始发光。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——混沌漩涡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团，而是由无数条能量流编织而成的复杂结构。灰黑色的污染能量如同墨汁般渗透在每一条能量流中，但偶尔，会有几缕相对纯净的七彩光芒闪过，如同污浊河流中跃起的银鱼。
她死死盯着漩涡边缘三分之二深度处。
祖巫之心指示的位置。
安全区的开启，还剩不到一刻钟。
***
三十丈。
谢清的速度被迫减缓。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，如同无形的巨手拖拽着她的身体。她必须分出至少三成力量来抵抗这股吸力，才能维持飞行的稳定。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刀锋般刮过体表，秩序之躯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，细微的七彩光屑从裂纹中飘散，如同流血的星光。
二十丈。
空气的温度急剧升高。不是火焰的灼热，而是能量剧烈摩擦产生的焦灼感。谢清的头发开始卷曲，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鼻腔里充斥着硫磺、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混合的刺鼻味道。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吼，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哭嚎。
十丈。
谢清终于抵达了漩涡的边缘。
这里不是平静的边界，而是风暴的最前沿。七彩的能量流与灰黑色的污染能量在这里激烈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。空间本身都在扭曲，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晃动、拉伸、压缩，如同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世界。
谢清悬浮在空中，双手在身前结印。
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形成一个薄薄的防护罩。防护罩表面不断泛起涟漪，那是能量乱流撞击的痕迹。每一次撞击，谢清的身体都会剧烈震颤一次，嘴角渗出一缕鲜血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规则种子的印记在眉心处浮现，开始高速旋转。古老的计算逻辑开始运转，分析着漩涡的旋转规律、能量流的分布、污染浓度的变化……以及那个安全区的精确位置和开启时机。
“……漩涡旋转周期……一刻钟……”
“……当前周期进度……百分之八十七……”
“……安全区开启倒计时……一百八十息……”
信息涌入脑海。
谢清闭上眼睛，全力展开感知。
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，小心翼翼地探入漩涡边缘的能量乱流中。瞬间，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水般冲入她的意识——狂暴的能量波动、混乱的空间扭曲、污染的侵蚀意志、世界能量的哀鸣……
谢清闷哼一声，脸色更加苍白。
但她坚持着。
感知在风暴中艰难前行，如同盲人在暴风雨中摸索灯塔。她必须分辨出那些尚未被灰黑色污染彻底侵蚀的、相对“纯净”的世界能量流。这些能量流是漩涡中残存的、属于这个世界本源的创生之力，是她净化战友污染的唯一希望。
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。
因为纯净的能量流太少了。
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，灰黑色的污染能量占据了至少八成空间。剩下的两成中，大部分是已经被污染渗透、处于半污染状态的混合能量。真正纯净的七彩能量流，只占不到百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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