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雾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所过之处，新生的青草瞬间枯黄，绽放的野花化为灰烬，刚刚恢复生机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开裂。五行之力创造的生机在混沌之主的直接冲击下节节败退。谢清咬紧牙关，双手在胸前结印，体内五行之力疯狂运转。她掌心那团全新色彩的光球骤然膨胀，化作一道五色光柱冲天而起，正面撞向倾泻而下的灰色雾气。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光线扭曲，声音消失。三十步外，天巫突然捂住胸口，黑色长袍下渗出灰色的雾气——那些雾气与混沌之主的力量同源同色。他单膝跪地，抬起头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巨大漩涡，瞳孔深处有黑暗与灰白在激烈交战。
漩涡在扩大。
不是缓慢的扩张，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撕扯般猛地张开。直径从百丈扩大到三百丈、五百丈、八百丈……最终覆盖了整个古树区域上方的天空。漩涡中心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，瞳孔锁定谢清。眼睛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凝聚、塑形，从漩涡中涌出，像瀑布倒灌般倾泻而下。
但这次涌出的不是单纯的雾气。
雾气落地，开始凝聚成实体。
第一只混沌生物从雾气中爬出——它有三米高，形态像扭曲的猿猴，但四肢关节反向弯曲，皮肤表面不断蠕动着灰色的纹路。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灰色火球，张开嘴时，喉咙深处传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。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第十只、第一百只。混沌生物从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涌出，形态各异：有的像巨大的蠕虫，身体由无数灰色触须构成；有的像飞行的蝙蝠，翅膀边缘闪烁着元素的光芒；有的甚至开始模仿人类的形态，但五官错位，肢体扭曲。
最恐怖的是那些能够模仿元素力量的混沌生物。
一只形似巨熊的混沌生物抬起前爪，爪尖凝聚出炽热的火焰——那火焰不是红色，而是诡异的灰白色，燃烧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另一只像蟒蛇的生物张开嘴，喷吐出黑色的水流，水流所过之处，地面腐蚀出深深的沟壑。还有一只飞行的混沌生物扇动翅膀，掀起夹杂着金属碎片的飓风。
“退后！”烈焰怒吼，石斧横在身前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第一波混沌生物扑了上来。
那只模仿火焰的巨熊率先冲向谢清。谢清眼神一凛，右手抬起，掌心五行光球旋转。她向前一推，光球化作五色屏障挡在身前。巨熊的灰白火焰撞在屏障上，发出刺耳的爆裂声。火焰与五行之力激烈碰撞，灰白色的火星四溅，落在周围地面上，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。
谢清能感觉到——这些混沌生物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。它们体内的混沌能量更加纯粹，更加接近“虚无”的本质。五行之力虽然能够抵挡，但每一次碰撞都消耗巨大。
“结阵！”寒冰的声音响起。
她双手按在地面，周围温度骤降。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，化作无数冰晶悬浮在空中。冰晶旋转、组合，形成一道环绕众人的冰墙。但模仿水元素的蟒蛇混沌生物喷出黑色水流，水流撞击冰墙，冰墙表面立刻出现腐蚀的痕迹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大地怒吼一声，双拳砸向地面。地面震动，土石隆起，形成一道道土墙补充防御。但模仿土元素的混沌生物——一只形似穿山甲的怪物——直接钻入地下，从土墙内部突破，土石崩塌。
烈焰的石斧砍向一只扑来的飞行混沌生物。斧刃劈中怪物的翅膀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。怪物的翅膀竟然坚硬如铁，石斧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。怪物反身一爪，烈焰侧身躲闪，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。伤口没有流血，而是渗出灰色的雾气。
“小心！”谢清喊道，“它们的攻击带有混沌污染！”
话音未落，更多的混沌生物涌了上来。
数量太多了。
从漩涡中涌出的混沌生物仿佛无穷无尽。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，地面、空中、甚至从地下钻出。五行之力创造的生机区域被迅速压缩，新生的植物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下大片枯萎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金属烧灼的混合气味，耳边充斥着各种怪物的嘶吼、尖啸、摩擦声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。
五行之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。水之柔、火之烈、土之厚、金之锐、木之生——五种力量不再各自为战，而是开始真正的融合。她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道家经典中的文字：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……五行者，天地之序也，相生相克，循环不息。”
相生相克。
不是对抗，而是循环。
谢清睁开眼睛，瞳孔深处五色光芒旋转成一个完整的圆环。她双手在胸前画圆，五行之力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流转。水滋养木，木生火，火化土，土孕金，金凝水——相生循环建立。同时，水克火，火克金，金克木，木克土，土克水——相克循环也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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