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排传来几声窃笑。
孙平老师坐在讲台,从教案里抬起头,瞪了我们一眼:“慕容晓晓,小点儿声,别总是咋咋呼呼的吵到别人!上自习要保持安静!”
“哦!知道了!”晓晓立刻缩了缩脖子,继续翻看图册,桌底下却偷偷地踢我的鞋尖。
阳光悄悄爬上她的睫毛,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。
晓晓忽然压低声音问我:“那最后入海口为什么朝东?”
“因为地球自转偏向力,”我指了指窗外操场上旋转的落叶,“和落叶打旋儿一个道理。”
“哦!懂了!”她猛地一拍桌子,惊得前排同学又回头张望,“就像你打乒乓球总往右旋——原来都是地球害的!”
“晓晓!消停点儿!别老一惊一乍的!讨论可以,小声点儿!”孙平老师立刻起身对晓晓的咋呼行为进行制止。
“好的,知道了,孙老师!”晓晓立刻埋下了头。
张晓辉笑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栽下去。
王若曦回头轻咳了一声,把整理好的数学笔记递过来:“莫羽,这是追及问题的三种解法。你看看!”
王若曦的目光扫过慕容晓晓拽着我袖子的手,迅速垂下了睫毛。
晓晓却浑然不觉,她抢过笔记大为赞叹:“哇哦!若曦你这笔记做得真精细啊,比老师的教案还棒!”
“晓晓!你又夸张了!”王若曦有点害羞地说道。
晓晓忽然凑近我耳边,呼吸扫得我耳根发痒:“你看这行小字——‘张晓辉常在此处漏单位’,若曦连这都记着呢!”
前排传来“咔嚓”一声——张晓辉的钢笔尖戳穿了他的课本。
晓晓总是这样火力四射,在沉闷的环境中制造一些活跃气氛,使枯燥的事情变得不再无聊。
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,从1994年1月24日开始至1月27日中午结束,为期3天半,考试科目: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历史、政治、地理、生物共七门,每门100分,总分700分。
1994年1月24日清晨,第一场是语文,考场外的走廊结满了冰花,哈气在玻璃窗上凝成蛛网似的纹路。
晓晓把暖手袋塞进我怀里,手指飞快地帮我系紧围巾:“作文题要是记叙文,就写上周咱俩堆雪人的事儿!”
她的呼吸凝成白雾,睫毛上的冰晶融成细小水珠。
“要是议论文……”她忽然踮脚凑近我耳边,“就写《冬日暖阳》——暖阳是什么,你自己想!”
我的心里顿时感觉暖暖的。
1994年1月24日下午两点,考第二门数学,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。
晓晓突然往我手心里塞了颗水果糖,糖纸是亮晶晶的玻璃纸,映着她狡黠的笑:“含在舌头底下,保你思路清晰!”
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赫然是追及问题。
我咬碎糖块,甜味在齿间炸开的瞬间,忽然想起慕容晓晓挥舞铅笔演小车的模样,钢笔尖在草稿纸上疾走,乙车的速度化作一串跳跃的数字,仿佛能听见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。
交卷前5分钟,“哇欧!”张晓辉突然迸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。
监考老师立刻用警告的目光扫过来:“那个胖子!保持安静!”
我眼睛的余光瞥见晓晓悄悄竖起三根手指,又用右手拇指与食指又比划出一个字母C——这是我们约定的对答案的暗号:“第三题选C”。
她短发上系着的的红丝带就像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苗。
我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考试如火如荼,我们奋笔疾书,三天半的考试很快结束。
最后一门考完试时,我们飞也似的冲出了教室,奔向操场,跑着,跳着,蹦着,吼着,叫着,笑着,充分地释放着这几天的压力,开始畅想着寒假怎么玩!
接下来的3天半,我们放假在家休息,等着老师阅卷出成绩。
1994年1月31日,放榜日,学校的公告栏外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姜玉凤670分,盘踞榜首,如终年积雪的玉龙雪山;张晓辉669分,以一分之差紧随其后;王若曦650分,嵌在第八名,像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。
我的视线顺冰凉的墙面向下移,终于在第十名处看到了“陈莫羽”三个字,645分,冰冷的气温冻僵了我的手,但我却感受到了冬日阳光的温暖。
慕容晓晓踮脚戳着第十五名:“看!630分,本姑娘踩着你的脚印爬上来了!”她的红围巾扫过我下巴,带着百雀羚面霜的甜香。
欧阳俊华则挤在人群外围啃着烤红薯,含糊地向我喊着:“莫羽!过年去我家一起看《灌篮高手》全集啊!”
“好嘞!一定去!”我爽快地答应着。
“带我一个,带我一个!”晓晓也抢着要去。
“还有我,还有我!”小胖子张晓辉扒着我的肩膀凑过来咋呼着。
“都来,都来!”欧阳俊华咧着嘴招呼着。
孙平老师背手踱到我身后,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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