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宫号游轮底舱闷热压抑,叶辰把一张皱巴巴的招工告示,按在矮桌上指给父母看。
“头等舱招临时侍应,管两餐,小费全归自己。”
叶父捻着花白的胡须,眉头皱成一团,“堂堂读书人,去做那低三下四的营生,传出去像什么话?失了士子的体面!”
叶母也在旁抹眼泪:“儿啊,上面都是达官贵人,万一哪句话说错、哪件事办砸了,咱们家可担待不起啊!不如省着点花,熬到天竺就好了。”
叶辰笑着安抚二老把告示抚平,他考了两回落第,早就看明白了,圣贤书换不来半斗米,体面当不了饭吃。
“爹,娘,这船上谁认识我?等下了船,谁又知道咱们做过什么?再说能接触到那些贵人才是咱们的机会,总比窝在这底舱一路坐吃山空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,什么话该说我心里有数,绝不给家里惹事。”
老两口争执不过他,只得千叮万嘱,翻来覆去就是“谨言慎行”“别强出头”。
叶辰一一应下,心里却早打定了主意——这底舱的天太小了,他要借着这侍应的身份,上去看看那上层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第二日一早,他便去了船尾的管事处应聘。
底舱去的人不少,多是干惯粗活的汉子,灰头土脸,身上还带着汗酸味。
管事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,只扫一眼就挥挥手:“模样不周正身上有异味的人都回去,侍应是要站在贵人面前服务。”
一上午刷下去的人十之七八,轮到叶辰时,他刚换了身干净的旧长衫,头发束得齐整,面净衣整,往那一站眉目清朗。
管事打量了两下点头:“你留下,下午去领制服,记住少说话多做事,眼睛里有活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当天下午,他领了一身藏青的侍应制服,穿上身对着舱房的镜子照了照,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清俊气。
头两日他谨小慎微,只默默端茶送水,眼角却把所有人的衣着、做派、互相的称呼都记在心里。
他从不主动搭话,人家问一句,他笑着答三句,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。
人家抱怨晕船,他就说几个市井里治晕船的小法子;如果是闷得慌,他就讲两件江南的奇闻趣事,点到即止,从不啰嗦。
不过三四天功夫,他怀里就攒了一百二十多唐元。(这个时期的唐元类比早期英镑)
夜里回到底舱,一家人把钱数了又数,寻常农户辛辛苦苦两年,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。
可叶辰一点都不满足——这才只是开始。
他看着头顶的木板,仿佛能透过那层木头,看到上面灯火通明的世界。
他知道,自己迟早要站到那里面去。
.........
风暴过后第三日,船方在顶层宴会厅办南洋风物茶舞会。
玻璃吊灯擦得锃亮,西洋乐师在角落拉着小提琴,满场都是衣香鬓影,鼻间全是甜香混着的雪茄味。
叶辰端着银托盘穿梭在人群里,刚给一位夫人放下点心,就见入口处的人潮微微一顿。
只见一位娇俏可爱的少女走了进来,正是那日在登船时见到官宦小姐。
经过几天适应,李舒瑶晕船的劲儿过去大半,脸色还带着点浅白,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星晨。
一身月白绣银莲的襦裙,鬓边只簪了颗淡水珠,一进来就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像只刚飞出笼子的小鸟。
“银萍姐你看!船上的东西好多都没在府里见过。”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,声音满是藏不住的好奇。
谢银萍一身豆青色绣缠枝襦裙,小腿侧藏着短刃,一蹽腿就能拔出杀敌。
她眉目秀丽,姿色本就十分出挑,此刻却冷着一张脸目光扫过全场,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。
听见公主说话,她才低头语气放软:“小姐仔细些,别乱跑,此地人多眼杂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李舒瑶随口应着,跑到旁边的点心台上拿西式糕点,压根没把叮嘱放在心上。
她这一出现,全场的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。
在场的都是人精,看她的衣着气度,还有身边女子的架势,大多猜出这是位权贵家的小姐。
没片刻工夫,便有人按捺不住凑上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绍棠,南洋王家的三公子,家里垄断了半条香料航线,出了名的挥金如土。
他一身织金暗花长袍,指尖转着块水头十足的翡翠扳指,大老远便笑着拱手:“这位小姐看着面生,可是第一次走南洋?在下王绍棠,家里做些香料生意。
这一路风涛颠簸,小姐看着身子弱,回头我叫人送两斤顶级龙涎香到您舱里,点着最是安神定气,比船上这熏香强上十倍。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。
张景元摇着象牙折扇走过来,他是吕宋张家的二公子,家中因生意常年和欧罗巴打交道,穿的长衫都裁成了洋式领口,别着颗圆润的珍珠别针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明末,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明末,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