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少庭立功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黄岩基地。
十九岁的长子,第一次带队出战就大获全胜,亲手擒获敌首,缴获武器一批,己方无一阵亡,这战绩,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大书特书,更何况是霍宣的亲生儿子。
议事厅里的嘉奖,军营里的夸赞,夫人圈子里的恭贺,一连热闹了好几天。
任敏儿那几天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,逢人便夸少庭这孩子真出息,回到自己院子关上门,脸色却一次比一次难看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她对心腹说。
那天晚上,霍宣处理完公务,来任敏儿院子里歇息。
任敏儿伺候他洗漱躺下,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些闲话逗他开心,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霍宣察觉到了:“怎么了?”
任敏儿摇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替少庭高兴。这孩子真争气。”
霍宣嗯了一声,没多想。
任敏儿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:“不过……我听说,这次行动,曲部长一直跟着?”
霍宣看了她一眼:“是。他熟悉那边地形,给少庭当后盾。”
“哦。”任敏秀点点头,像是随口一问,“曲部长对少庭,真是上心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夸,但霍宣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眯起眼睛:“你想说什么?”
任敏儿赶紧摆手:“我什么都没说,就是随口一提。曲部长人挺好的,对少庭尽心尽力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……我听说少庭在那边的时候,什么事都先问曲部长的意见。当然,这是应该的,曲部长经验丰富嘛。”
霍宣沉默了一会儿,没再说话。
任敏儿也不再提,只是轻轻靠在他身边,闭上了眼睛。
但该说的话,她已经说了。
几天后,军营里开始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。
“听说少庭公子那一仗,曲部长一直跟着?”
“可不是嘛,连地形都是曲部长指的路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指挥的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传回来的消息,是少庭公子指挥的。”
这种话传得很快。
虽然没人敢公开质疑,但私底下的议论,已经悄悄蔓延。
周镇听到这些,皱起眉头。
他把几个传话的人叫来骂了一顿,但源头在哪里,查不出来。
霍少庭自己也听到了风声。
他去找曲靖,想解释什么,曲靖只是摆摆手。
“不用解释。”曲靖说,“我知道怎么回事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,别受影响。”
霍少庭点点头,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。
任敏儿的第三招,更隐蔽,也更阴险。
她让人去英才学堂,打听曲宁的情况。
曲宁这些年一直很低调,在学堂里不显山不露水,功课中等,话不多,跟谁都客客气气的。
但她长得越来越水灵,眉眼间有着几分温婉,在学堂里也算是出众的姑娘。
任敏儿的心腹回来汇报后,她笑了笑。
“十一岁了?跟少云倒是只相差几岁吧?”
心腹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让少云多跟她说说话。”任敏秀说,“都是同学,交个朋友嘛。”
霍少云这些年在母亲教导下,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男孩了。他知道母亲的意思,也知道该怎么做。
几天后,他在学堂里偶遇了曲宁。
“曲宁妹妹,这道题你没写,我教教你吧?”他笑得阳光灿烂,眼睛弯弯的。
曲宁看了他一眼,平静地说:“我不懂的问老师就好。”
然后转身就走,连多一眼都没看。
霍少云愣了一下,回去跟任敏儿说了。任敏儿脸上的笑容淡了淡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说,“那就慢慢来。”
任敏儿也没放过元宝。
她让人去打听元宝的底细。
结果让她有些意外,那个少年,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话不多,功课好,在学堂里人缘不错,但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。
偶尔有人想巴结他,他礼貌地挡回去,有人想欺负他,他不动声色地化解。
据说身手也不错,跟阿木学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爸是曲靖。
任敏儿想了想,让人在学堂里散布了一些话。
“元宝那么厉害,还不是靠他爹?”
“资源部长的儿子嘛,谁敢惹?”
“听说他以后也要进资源部,啧啧,世袭呢。”
这些话不轻不重,但听多了,总会有人往心里去。
元宝听了,什么都没说。
有人故意问他,他只是笑笑:“我爸是我爸,我是我。你觉得我靠他,那就这么觉得吧。”
那笑容淡淡的,让人挑不出毛病,也探不到底。
做完这些,任敏儿静下心来,等着看效果。
她知道,这些招数单个看都不致命,但加在一起,就能在霍宣心里种下一颗种子,曲靖是不是对少庭支持得太过了?
他到底是想辅佐少庭,还是想通过少庭控制什么?
她还知道,霍宣多疑。
这颗种子只要种下去,迟早会发芽。
至于儿子那边,她不急。
少云还小,有的是时间。
只要能让曲靖和徐玉乔的联盟出现裂痕,让霍宣对曲靖的信任松动,以后的机会多的是。
夜深了,任敏儿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资源部大楼的灯火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曲部长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你帮了少庭那么多,也该尝尝被人惦记的滋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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