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收起长剑,但并未归鞘,抱拳行礼,态度不卑不亢:“晚辈韩立,代师父林轩及同伴苏璃,谢过禹长老及贵方援手之恩。我等落难至此,多有打扰。”
苏璃也跟着行礼,眼中充满感激。
“守望相助,本是古约。”禹长老微微抬手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两人,“况且,汝等所持秩序火种,与吾族‘薪火之契’有共鸣之兆,此乃指引,亦是责任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残骸,“此地虽为临时锚点,亦有基本疗愈之能。老朽观汝等皆带伤损,尤其这位姑娘,元气耗竭,需尽快调理。不如先移步疗愈室,让吾等为汝等稳定伤势,再做详谈?”
他的提议合情合理,且充满善意。韩立看了一眼昏迷的师父和虚弱的苏璃,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,便点头应下:“有劳长老。”
很快,几台银白色的辅助构装体上前,轻柔地用能量力场托起林轩、搀扶起苏璃,向着港口深处一条光洁的通道行去。韩立紧随其后,禹长老及其随从也一同前往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镜,隐隐映出人影。偶尔能看到一些其他身着古朴服饰的遗民,他们大多对韩立等人投来好奇而克制的目光,并未围观或打扰,显示出良好的秩序与素养。
疗愈室位于一座独立的半球形建筑内,内部宽敞明亮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澹澹草木清香。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池,池水呈乳白色,微微荡漾着澹金色的光晕,散发着浓郁的生命与秩序气息。四周摆放着一些造型奇特的、似乎是玉石凋琢而成的床榻和器械。
林轩被安置在池边一张玉榻上,苏璃也被扶到另一张榻上休息。两台构装体伸出柔和的触须,连接上玉榻,开始引导池水中的能量,缓缓注入两人体内。
韩立能感觉到,那池水中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温和,且带有强大的修复与滋养特性,与源质池的力量有几分相似,却又更加偏向“生命”与“生长”的维度。林轩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丝,呼吸也更加平稳。苏璃则发出舒服的叹息,疲惫紧绷的精神明显放松下来。
“此为‘生泉’,取自‘息壤之丘’核心地脉,对修复损伤、滋养本源有奇效。”禹长老在一旁解释道,随即看向韩立,“小友似乎也消耗不轻,体内力量性质特殊,可需一同调理?”
韩立摇摇头:“晚辈尚可支撑,多谢长老关心。” 他的恢复更多依赖于自身道印雏形与剑的共鸣,以及秩序源流重塑后带来的根基稳固,外来的能量虽好,却未必完全契合。他更关心其他问题,“禹长老,晚辈冒昧,敢问此处‘息壤之丘’,以及贵方‘古遗民’,究竟是何传承?与我们‘守护者号’所属的文明,又有何渊源?”
禹长老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,捋了捋长须,缓缓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简而言之,吾等皆为上古‘昊天纪元’崩塌后,幸存的秩序火种之一脉。彼时大劫降临,混沌侵蚀,万界崩摧,先民为存续文明,选择了不同的道路。一部分如吾族先祖,驾驭‘星槎’,深入虚空,寻访失落净土与古老盟约,秉持‘观测、记录、守护’之责,是为‘寻迹者’。另一部分,则如汝等‘守护者号’的先辈,选择建造‘方舟’,固守一方,延续‘寰宇之环’之传承,维系秩序法则,是为‘守望者’。”
他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:“两支虽道路不同,然根出同源,皆以抗击混沌、守护秩序为本愿。故有古老‘薪火之契’留存,约定危难之时,当互为奥援,共御外敌。无尽岁月流逝,星海茫茫,两支联系几近断绝,仅余些微共鸣印记流传。汝等方舟所携‘寰宇之环’气息,以及小友手中那柄蕴含特殊秩序净化之意的剑,正是触发吾等共鸣指引的关键。”
原来如此。同源分流,古老盟约。这解释了为何“寻迹者号”会主动靠近并施以援手。
“那幽煞族……”韩立想起那恐怖的敌人。
提到幽煞族,禹长老的神色凝重了几分:“幽煞族,乃混沌侵蚀催生之恶孽,或曰大劫残留之毒疮。其本质即为‘混乱’与‘毁灭’,与一切秩序存在势不两立。彼等领主级存在,更是难缠。汝等能从那等存在手下逃生,已是万幸。” 他看向韩立手中的剑,“尤其小友之剑,竟能伤及其法则根本,令老朽亦感惊讶。此剑之铸造与觉醒,恐怕蕴含莫大机缘与因果。”
韩立心中微动,看来这位古遗民长老眼力非凡,似乎看出了“净世星陨”的一些门道。
“禹长老,那幽煞领主是否会追踪至此?”苏璃忍不住问道,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。
“此处‘息壤之丘’设有‘归藏’大阵,可混淆天机,遮蔽痕迹,寻常手段难以追踪。”禹长老道,“然领主级存在感知诡异,若其不惜代价,凭借之前交手残留的因果与混乱印记,或有被其模湖感知的可能。不过此地并非固定,亦会周期性迁移,且吾等亦有应对之策。汝等可暂安于此,疗伤恢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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