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筋络不显色的代价,就是每个月都要在特定的穴位放血,除了我,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忍下来。”柏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疾风吹劲草,满地青黄。他站在风里,被吹得睁不开眼睛。
“我并非西陵人。我生在东淮,长在东淮。幼年时我也曾读过圣贤书,可当我到了瀛洲,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,走投无路之时,有个人找到了我……”
他穷困潦倒,在街上靠卖字画为生,忽而一阵大风将字画刮得到处都是,他为追一幅画窜上街道,却险些被一辆马车撞到。
大概是那个时候,他抓住了最后的稻草,但,贼老天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。
车夫探出头来斥骂他不长眼,车内人却悠悠问道:“是谁?”
“是个穷酸书生。”车夫一脸鄙夷。
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,宋容暄也没有问。
“后来,我借着这层关系,从小吏做起,一步步往上爬,他让我来江陵做长史,我便来了……”柏巍状若疯癫,“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出路,我怎么可能放弃!”
“要是抓不住,我只能永远烂在泥里,成为无人问津的渣滓!”柏巍的眼眶被充血的眼球撑得极其大,他的唇边不断有血涌出来。
他就没想过活。
十年高枕无忧,如此田地……他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
骆清宴长叹一声,从棚屋中走出来,柏巍方才的话,他一字不落。
隔着尸体,他与宋容暄就这么对望着,一言不发。
“科举之事仍有不少漏洞,如柏巍这般铤而走险的人,恐怕不在少数。”骆清宴迈过尸体,与他并肩而立,“积弊难除。”
“不急于一时。”
“殿下如今该做的,是将江陵城内的灾情处理好,至于西陵人,交给臣来处置就好。”
“靠他一人,撑不起这么大的局。”宋容暄忽然又想起一事,“雾盈说过,她去帮忙接生那晚,有个婆子也在旁边,可是后来死的人都是年轻的婢女,再没见过这个人。”
“或许……这算是个突破口。”骆清宴道,“从前识别西陵奸细倒还简单,如今看来,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江陵城内的西陵人就是他们的心头刺,总出其不意地扎那么一下,搅乱他们的布局。
后半夜宋容暄没怎么睡着,天刚亮他就去盯着雾盈的药,听到她醒了才端过去。
“今日来得倒早。”雾盈看他一只手端碗也稳,嘴上没说心疼,可心里……不是滋味。
她忙将碗接过来。
“想我了?醒这么早。”宋容暄胡乱揉揉她的长发,坐在床沿上。
“昨日你走得匆忙,可是有什么事?”雾盈忧色不减,一边喝药一边问。
宋容暄本不欲让她忧心,可他太了解柳雾盈。她这人,有几分精神就要操心正事,真让她闲下来了反而又不自在。
“殿下遇刺,行刺之人是柏巍派来的。”宋容暄道,“畏罪自尽。他与我说,身上之所以没有显现出青紫痕迹都是因为在某些穴位处放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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