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看着母亲的眼睛。
那双眼底有着他熟悉的温柔。
也有着他不熟悉的、深深的复杂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询问道:
“老妈,你和我说实话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苏静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她站起身,走回书桌后坐下,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。
“苏氏集团的房地产项目遍布全国,我也经常出差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每当我出差异地超过两天,我就会对这个地区所有像你一样大的年轻人进行DNA检测。”
“名义上是有偿献血,然后和我的DNA进行对比。”
她顿了顿:“刚好一七年的时候,在林县找到了你。”
林枫低着头,思索着什么。
他抬起头,继续询问道:
“那在这之前之前,没有去过林县吗?”
苏静雯摇头道:“那个项目,是我一六年才定下来的。”
她看着儿子,目光锐利起来: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直接开门见山吧,别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再说一遍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,你可以完全相信我。”
林枫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背对着母亲,声音有些闷:
“就一件事儿,让我感觉很奇怪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林枫转过身:“我丢的那年,是零二年的夏天,对吧?”
苏静雯点头。
“那老妈,你知道吗?秋月姐的父母,也是零二年出的车祸。”
苏静雯眉头微皱。
“这可能就是巧合吧,”她说道。
“或者是你们感情上面的命中注定。这个我不了解。”
“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林枫走回书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直视着母亲的眼睛。
“但是当我得知了沈秋月的父亲可能是军人之后,我却不这么想了。”
苏静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她父亲是谁?”
林枫摇头:“我问过秋月姐,她说她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知道她父亲姓严……严格的严。”
“姓严……”苏静雯喃喃重复。
她沉思了几秒,又摇头道:
“你父亲那边,没有姓这个姓的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关联?”
“你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?”
林枫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道:
“大伯母在祠堂的时候和我说,我的丢失可能不是偶然,是林家。”
“所以她让我小心家人!”
苏静雯听完,脸上却没有出现林枫预期的震惊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那平静得近乎异常。
林枫心里一动。
他试探着问道:“老妈,难道你也这么认为?”
苏静雯看着儿子那疑惑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着复杂的东西……
欣慰,苦涩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意。
“继续你的推测。”她说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,整理着这几天来在心里反复推演的那些念头。
“我当时很小,根本不记事儿。”
“从京都到巴蜀省,很远的路程,我不可能一个人过去的,也不可能瞬间移动。”
“肯定是有人带我去的!”
苏静雯点头,示意林枫继续说下去。
“那带我去的这个人是谁?”
林枫的声音低沉下来,目光却直视着母亲。
“我想了很久,想出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!”
“说。”
林枫一字一句说道:
“这个人,会不会是沈秋月的父亲?”
苏静雯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林枫继续他的猜测:
“然后,他完成了任务之后,有人找他灭了口。”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苏静雯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,眉心拧成一个结。
良久,她缓缓开口:
“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目的是什么?”
林枫看着她,目光里有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:
“我猜,是为了你的苏氏集团!”
说完,苏静雯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林枫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知道,这个猜测太大胆,太疯狂,也太沉重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不问清楚,这个结会永远系在心里,越缠越紧。
苏静雯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她背对着林枫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过了好一会儿,声音有些沙哑地小声说道:
“枫儿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你要怎么办?”
林枫没有说话。
书房里,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。
苏静雯慢慢转过身,看向自己的儿子。
“放心,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她走回林枫面前,伸手抚上他的脸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但在那之前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“什么都不要问。”
她的目光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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