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会那场没硝烟的较量，哪儿能只困在市委大楼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？就像往静水里扔了块大石头，涟漪一圈圈往外扩，挡都挡不住。
会议内容按理说要严格保密，可“林书记顶住压力要接着搞大项目”的风声，跟长了翅膀似的，没几天就传遍了宛城的犄角旮旯。不管是工厂车间的休息间隙，还是菜市场大妈的闲聊，甚至是小区楼下大爷们的棋盘旁，都在聊这事儿。而民意的偏向，这回清晰得让人没法忽视。
最先炸锅的是网上。当天晚上，本地“今日宛城”论坛里，冒出来个匿名帖子，标题起得挺抓人：《高层吵翻了！宛城以后到底往哪儿走？》。帖子没说具体细节，就隐晦提了一嘴“保守派”和“改革派”吵得厉害，还暗示那位“空降来的书记”硬顶着压力，非要把量子谷、新能源汽车这些项目搞下去。
这帖子一出来，评论区直接炸了。
“土生土长的宛城人，看着老家这些年留不住人、产业越来越萧条，心里急啊！好不容易盼来个敢闯敢干的书记，刚看到点希望，怎么就有人想拦着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儿子工大车辆工程毕业，以前只能往沿海跑，现在‘未来汽车’落地，他在家门口就找着对口工作了，月薪比在外地还高两千！谁要断项目，就是断我们老百姓的活路！”
“那些喊着‘稳’的领导，怕是坐办公室太久，不知道咱们基层的难处！不发展、不创新，光守着老摊子，难道等着喝西北风？”
“嫌项目投入大、见效慢？盖楼卖地来钱是快，可那是虚的！宛城要想真翻身，就得咬咬牙搞点有技术含量的，总不能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吧？”
“支持林书记！咱们要的是能带着宛城往前冲的闯将，不是守着摊子混日子的维持会长！”
网信办后来按规定把帖子处理了，可民意的潮水已经涌了过来。支持改革、力挺林辰的声音占了绝对上风，偶尔有几条质疑“会不会劳民伤财”“是不是好高骛远”的留言，转眼就被更多的理性分析和对现状的不满给淹没了。
线上的热度很快就传到了线下。没过几天，市发改委门口就出了个有意思的事儿。几位经开区的企业老板，本来是来咨询政策的，碰到一起就聊起了常委会的传闻。锐科电子的张总嗓门最大，拉住办事的王主任就不放：“您可得跟上面反映反映！我们为了对接‘未来汽车’，刚投了800多万升级生产线，现在订单都排到年底了，光新招的工人就300多号！这要是项目黄了，我们这些钱打水漂不说，几百号人的饭碗咋办？”
旁边鼎盛机械的王老板赶紧附和：“就是这个理！以前我们这种小厂，谁待见啊？现在能跟着工大的专家搞研发，工人培训了好几轮，技术水平都上了台阶，干劲正足呢！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撤火，不然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！”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小，办公楼里进出的干部都听见了，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领导耳朵里。
更让林辰触动的，是来自普通老百姓的声音。周末他没带随从，又去了趟延乔路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，来瞻仰的市民、游客络绎不绝。他戴着口罩混在人群里，听见几位白发老人在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？市里为了发展的事儿，吵得可凶了。”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“咋没听说！还不是有些人不想折腾，就想守着老黄历过日子。”另一位老爷子撇了撇嘴。
“要我说，就得折腾！”最先开口的老爷子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你看看这条路，以前啥样？冷冷清清的，连个逛的人都没有。现在呢？人来人往的，街坊邻居开的小吃店、文创店，生意都火得很！再不往前闯闯，咱们这老城就真没指望了！我就支持敢干事、能折腾的官！”
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也插了话：“爸，您说得对。我们公司好几个年轻人，都是这半年从外地回来的。都说宛城现在搞的这些新项目有前途，回来既能上班，又能照顾家里，比在外面漂着强多了。城市有活力，年轻人才愿意回来啊。”
后来在宛城职业技术学院，林辰跟“工匠计划”的首批学员座谈，一个来自农村的小伙子说的话，朴实却戳心：“林书记，我不懂啥大道理。以前学数控技术，毕业就只能去南方的流水线，一天干十几个小时，工资也就那样，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学校教的技术跟厂里的设备都能对上，我们还没毕业，‘未来汽车’的配套厂就来招人了，月薪6000多，不比南方低，还能照顾爸妈。谁让我们能在家门口凭手艺吃上踏实饭，我们就支持谁！”
就连出租车司机都成了民意的“传声筒”。有回一位老师傅送林辰回市委，路上打开了话匣子：“领导，您是市里的吧？跟您说句实话，我们司机群里天天聊，都说新来的林书记是干实事的。现在搞这些项目是难了点，但方向绝对没错！那些拦着不让搞的，说白了就是怕动了他们的老利益！咱们老百姓眼睛亮着呢，谁真心为宛城好，心里都有杆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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