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加尔的清晨裹着戈壁滩特有的粗粝风,沙砾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太阳还没挣脱地平线的束缚,东方天际已烧起一片橘红,像泼洒的熔金,硬生生在土黄色的荒原上划出一道壮丽的分割线。萨比尔·库尔班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指尖攥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协议草案终稿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——彻夜未歇的董事会刚散场,会议室里残留的咖啡焦香与烟草味还在空气中盘旋,像一场激烈争辩尚未散尽的硝烟。
黎明前最暗的那两个小时,表决几乎陷入僵局。波诺马列夫拍着桌子怒斥方案“出卖卡加尔利益”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最终愤然离席时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,摔门声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。但当乌斯马诺夫缓缓放下茶杯,公开表态支持,库尔班团队摊开详尽的技术方案、财务模型,以及那条标注着红色虚线的备用运输路线规划时,多数董事终究还是投下了赞成票。
库尔班深吸一口气,风里带着沙砾的凉意,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,压得肩背发沉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,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,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他拿起桌上那支刻着竹纹的钢笔,指腹摩挲着微凉的笔杆——这是上次林辰来访时送的礼物,说是“竹有节,事有恒”。此刻指尖触到的纹路,竟像能传递来一丝东方的坚韧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。
加密卫星电话的拨号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,接通的瞬间,库尔班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北京的清晨还带着夜的余凉,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林辰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,像铺了层细碎的银箔。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,技术组连夜提交的优化方案上,密密麻麻的批注叠着咖啡渍,有的字迹被晕开又重描,林辰的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透着几分狼狈,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正逐字逐句抠着三号气田的岩芯数据分析,指尖在关键数据上轻轻敲击,节奏分明。
专属铃声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林辰的手顿了顿,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听筒,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这铃声,他等了太久。
“萨比尔?”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沙哑,却稳得像扎根的岩柱。
“林,”库尔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跨越数千公里的电磁杂音,却藏不住那份如释重负的激动,“刚刚结束。董事会……原则通过了。授权我们签署合作备忘录。”
预料之中的结果,可亲耳听到的那一刻,林辰紧绷了数日的心弦还是轻轻一颤,一股暖流从心底漫开,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。他没有像团队成员那样欢呼,只是对着听筒沉声道:“辛苦了,萨比尔。我知道你扛了多大的压力。”这些日子,库尔班在董事会的周旋、波诺马列夫的刁难,他都看在眼里,这份胜利,来得太不容易。
“压力是常态,林。但这次不同。”库尔班顿了顿,声音里的喜悦淡了几分,多了层凝重,“波诺马列夫离开时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,我敢肯定,这只是开始。塔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成功,真正的硬仗,在签约之后。”
林辰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能源地图上,那条连接中亚与中国的红线,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条跃动的血脉。他想起之前塔斯管道的隐晦威胁,想起谈判桌上那些暗藏的机锋,语气冷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我明白。技术团队随时能前置,商务和法律组会把备忘录的条款抠到极致。至于塔斯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他们想公平竞争,我们接招;若想耍手段设障碍,我们的预案也早已备好。”
“我信你,林。”库尔班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,“按计划推进?一周后,北京见,签署备忘录。”
“北京见。”林辰的回应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客套,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放下电话,办公室里又归于寂静。林辰没有立刻起身,林辰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。这不是终点,甚至算不上值得欢呼的节点,只是一道至关重要的门槛——跨过去,就是更复杂的实战阶段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王教授带着技术团队在卡加尔的荒原上顶着风沙调试设备,老花镜上蒙着尘土也浑然不觉;小李在谈判桌上与对方反复拉扯价格参数,嗓子哑了还在据理力争;老赵的情报组熬夜分析塔斯管道的动向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那些明枪暗箭、唇枪舌剑,都在不远处等着。
几分钟后,他睁开眼,眸中的疲惫已褪去,只剩下清明与锐利。按下内部通话键时,声音里已听不出丝毫松懈:“通知所有核心成员,一小时后第一会议室开会,部署下一阶段工作。另外,让后勤组筹备一周后的签署仪式和接待事宜,务必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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