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航局机场司的审核现场,气氛更是剑拔弩张。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周教授戴着放大镜,手指在图纸上重重戳着北坡场址的等高线:“这里海拔落差三百二十六米,你们用分层碾压填方?”他抬眼看向李明,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,“天湖处于青藏高原边缘地震带,近十年发生过三次五级以上地震,你们的设防标准只按六级来?”
李明连忙递上补充材料,手心已沁出冷汗:“周教授,我们参考了邻近机场的标准,六级设防已经……”他心里慌得厉害,知道周教授是业内权威,对边疆机场安全要求近乎苛刻,可天湖财政有限,七级半设防意味着要多投入两个亿,这对本就紧张的预算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“邻近机场是什么地形?是平原!”周教授猛地把放大镜拍在桌上,图纸被震得发颤,“边疆机场地质条件复杂,一旦发生强震,跑道开裂、航站楼坍塌,谁来担责?”他拿起红笔,在报告上狠狠划了一道横线,“必须按七级半设防!还有冬季除冰雪设备,两台吹雪车够干什么?去年北疆机场一场暴雪,三台吹雪车连轴转了十二小时才打通跑道!”他翻到应急方案页,眉头拧成死结,“三类盲降系统没列进采购清单?低云低能见度天气占全年三分之一,没有三类盲降,飞机怎么起降?”
周教授站起身,走到李明身边,指着图纸上的救援通道:“应急救援队伍编制只有十五人?医疗设备只提了‘基本配置’?”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,“边疆机场离中心城市远,救援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,你们这是拿乘客的生命当儿戏!”李明额头上渗出汗珠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反复解释“地方财政有限,会逐步完善”,可周教授只是摇着头,在报告扉页写下“安全预案不完善,需重大修改”,红笔字迹刺眼夺目。林辰站在一旁,看着周教授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,心里明白,这位老专家的严苛不是刁难,而是对生命的敬畏——边疆机场的安全,从来没有“逐步完善”的余地,他暗自决定,回去后就调整预算,哪怕压缩其他配套工程,也要把安全标准提上去。
财政部经建司的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五十多岁的刘处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指夹着钢笔,半天没说话,只是一页页翻着材料,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翻到地方配套资金那一页,他终于停下,抬头看向陈稳,脸上没任何表情:“陈市长,天湖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八点三亿,支出却有十七亿,靠中央转移支付才勉强平衡。”他顿了顿,钢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,“机场总投资二十五亿,就算国家批十亿,剩下的十五亿,你们打算怎么凑?”
陈稳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恳切:“刘处长,我们计划引入社会资本,目前已和三家企业达成初步意向……”“初步意向不算数。”刘处长直接打断,把材料推到桌中央,“我要的是资金到账证明、合作协议细则,不是一纸意向书。”张伟急忙补充:“我们正在推进股权融资,还会争取政策性银行贷款……”“政策性银行也要看还款能力。”刘处长冷笑一声,“天湖的财政状况,拿什么做抵押?拿什么保证还款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背对着众人说:“财政资金的第一原则是安全与可控。”刘处长语气平淡,却带着终结讨论的意味,“你们这个项目,不确定性太高,资金筹措方案缺乏令人信服的闭环。”他抬手止住欲言的陈稳,“不必多说了。等到你们的资金拼图能够严丝合缝地嵌入整体方案时,我们再谈。”林辰看着刘处长决绝的背影,心里盘算着——或许可以争取将机场项目纳入国家边疆振兴专项规划,申请专项债支持,同时联系央企参与共建,用资源置换资金,总能找到破解之道。
每一次汇报都是一场硬仗,每一次沟通都像是在坚冰上凿孔,稍不留神就前功尽弃。他们住在前门附近一家老旧招待所里,房间狭小得转个身都费劲,好在交通便利。白天在各个部委间赶场似的奔波,脚不沾地;晚上回到房间,连口气都顾不上喘,就着昏黄的灯光,根据当天听到的意见和问题,连夜修改材料、调整说辞、补充数据。张伟和李明的眼睛里总布满血丝,陈稳市长的嘴角也起了一串燎泡,一碰就疼。
林辰更是连轴转。他既要应对各路专业人士的尖锐质疑,又得时刻拿捏好沟通的分寸和策略。他不再一味强调天湖的困难,转而细细铺陈天湖的决心与准备——他们如何靠“马背普法队”骑着马走遍山乡,一点点凝聚民心;如何在一次次民族联谊活动中,慢慢化解隔阂;如何提前规划机场周边的产业园区,为未来运营埋下伏笔。他把机场项目和天湖市的稳定、发展、团结大局紧紧拧在一起,想让审批者们看到,投资在这里,换来的不只是一个交通节点,更是边疆的长治久安和民族的向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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