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山的冬天总带着股钻骨的韧劲,寒意裹着山风,刮过光秃秃的山梁,也刮进人心底,沉甸甸的,散不去。林辰力推的“雪山当归”和“冷凉蔬菜”试点,在几个偏远村子里不声不响地扎了根。他把自己那点紧巴巴的“书记专项资金”全投了进去,又托苏念瑶牵线搭桥,联系上省农科院的专家远程把脉,好不容易才搭上一家对高品质药材有需求的药企,算是把最初的架子勉强搭了起来。
可这架子搭得勉强,推进起来更是磕磕绊绊。老百姓心里揣着“种啥烂啥”的旧伤疤,谁都不愿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站在田埂上远远看着,眼神里满是犹豫;乡镇干部们面上客客气气应着,手脚却没半点真力气,嘴上喊着“支持林书记工作”,背地里却都在瞟马德邦的脸色,生怕站错了队;而马德邦本人,自始至终都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——不拦着,也不伸手,就那么冷眼看着,倒像是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,瞧他这个“外来和尚”,怎么在宁山这贫瘠的土地上,念好一本注定掀不起波澜的经。
林辰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,空有冲劲,却碰不到半点实在的回应。宁山这台锈了几十年的老机器,齿轮早被无形的沉疴黏死了,想转起来,难如登天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靠着这小打小闹的试点,顶多能让几个村子、几十户人家缓口气,要想撬动宁山积重难返的困局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他急需一个支点,一个能掀翻全局的、足够分量的支点。
就在这进退两难、让人憋得慌的胶着劲儿里,转机毫无预兆地撞了过来。省委组织部下发通知,要从各地市抽调优秀年轻干部,去省委党校参加一期“区域经济发展与乡村振兴”专题研讨班,为期一周。宁山县,刚好分到一个名额。
常委会上,马德邦捏着那张薄薄的通知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,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:“林书记,您是搞经济的行家,江洛那阵子的成绩摆在那儿,实打实的!这个培训机会,非您莫属。正好借这个机会,跟省里的领导、兄弟县市的同仁们取取经,也给咱们宁山的发展开阔开阔思路,多好的事儿。”
这话听着冠冕堂皇,全是为了工作。可林辰心里跟揣了块明镜似的,马德邦怕不是盼着他暂时离开,让宁山这刚泛起一丝涟漪的水面,重新归了平静。这也是种试探,试探他会不会“识趣”地暂时退场,别在这儿碍了某些人的眼。
林辰没半分犹豫,当即应下:“谢谢马县长和同志们的信任,我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,好好领会精神,争取学有所获,不辜负大家的期望。”他正愁陷在宁山的局里拔不出来,急需跳出去,从更高处找找破局的法子。省委党校,可不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平台?既能充电,又能跳出泥潭看问题,何乐而不为。
临行前,林辰特意跑了趟市里,找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陈稳副市长做了次简要汇报。他没绕弯子,把宁山的困境、试点推进的瓶颈,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。陈稳听得认真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末了沉吟道:“小切口破不了大困局,你的判断没错。宁山这地方,积弊太深,得用超常规的法子来解。这次去学习,别光听,多琢磨,把别人的经验揉碎了,看看能不能用到宁山的事儿上。”
一周后,林辰坐在了省委党校宽敞明亮的教室里。几十名来自全省各地的县处级干部聚在一处,空气中飘着的,是和宁山截然不同的、积极又紧绷的气息——没人得过且过,没人敷衍了事,每个人眼里都透着股想干事、想成事的劲儿。授课的有深耕学术多年的资深学者,也有手握实权的省直部门领导,课程从宏观经济形势讲到具体产业政策,从乡村振兴案例分析到区域协调发展策略,信息量密集得让人不敢分心。
林辰像块久旱的海绵,拼命吸收着这些新知识、新思路,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,红蓝笔做的标记层层叠叠。他时不时就把宁山的情况拿出来,跟课堂内容对照着琢磨,哪些路能走,哪些坑要避,越想心里越亮堂,可那个“找个大支点”的核心疑问,始终像蒙着一层雾,没找到清晰的答案。
培训进行到第四天,安排了一堂“国家中长期交通基础设施规划”的专题讲座,主讲人是特邀而来的国家发改委副主任。当那位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讲台,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,林辰的心猛地一跳——这声音,太熟悉了!再定睛一看,可不是他当年在清华园的恩师,李教授嘛!
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,林辰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,快步冲到讲台前,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颤音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李老师!”
李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秒,脸上立刻绽开欣慰的笑容:“林辰?是你啊!好小子,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!听说你在基层干得不错,‘江洛模式’,我在部里都听过几句,着实亮眼。怎么,现在调到宁山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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