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院子里的欢腾,像高原七月的雨,来得猛,去得也快。牧民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散去后,林辰看着满院的狼藉,心里沉甸甸的 —— 五十公斤订单是星火,要让这火一直烧下去,得有足够的柴薪才行。
夜深了,指挥部板房里的炉火快灭了,只剩下一点余温。连续几场雪后,乡里的电路越发不稳,林辰就着摇曳的烛光,把合作社的家庭户数、牦牛存栏、可出绒量、妇女手工能力这些数据,密密麻麻地重新誊写计算。数字是冷的,可背后是无数个像大次仁家那样,守着火塘盼着改变的家庭。
卫星电话突然 “嗡嗡” 响起来,是苏念瑶。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点飘忽的疲惫,却依旧能抚平人心的焦躁:“订单收到了,工作室那边特别满意。但他们接下来问的是产能和可持续性,辰,我们得想得更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林辰用肩膀夹着电话,手指还在纸上飞快划动,“五十公斤只是敲门砖。路一通,进来的不只是订单,还有外面的资本和竞争。咱们要是还守着这个小合作社,就跟抱着金碗在狼群边讨生活似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。“我这两天查了好多资料,结合拉鲁乡的情况,想了个初步构想 —— 别只盯着牦牛绒,要把路的价值吃干榨尽。这叫‘路衍经济’。”
“路衍经济?” 林辰停下笔,这个陌生的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里那些模糊的想法。
“对。” 苏念瑶的语气明快起来,像个运筹帷幄的参谋,“路不只是通道,它本身就能成为产业轴线和经济走廊。我帮你梳理了几个方向:”
“其一,建物流与贸易节点。在公路出口或关键村落设集中收购点和冷链仓储,不光是牦牛绒,藏药材、野生菌、牛羊肉都能标准化、品牌化卖出去。外面的化肥、饲料、日用百货也能低成本运进来,能省不少钱。”
“其二,做高原特色旅游。这是重中之重。鹰嘴岩的险、你们遇险的悬崖视角、扎西老支书村里的原始风貌,都是独一份的资源。可以规划几条徒步精品线路,让牧民开家庭客栈、搞藏餐体验馆,让路过的人留下来消费。”
“其三,深化牦牛绒产业链。合作社不能只卖原料,路通了,梳绒厂、染色坊的设备就能运进来。咱们可以请非遗手工艺人,结合现代设计做成品。一件牧民亲手织的、带着神山故事的牦牛绒披肩,可比一卷原绒值钱多了。”
“其四,完善能源与通信。我看你们那儿风光好,能不能争取政策建小型光伏或风力电站?稳定的电是现代化加工的底子。还有通信基站,沿着公路布局,没有网络,电商和宣传都是空谈。”
苏念瑶的话像一位画师,在林辰脑海里铺开了一幅壮丽的画卷。这条路不再只是物理上的连接,而是成了血脉,把村落、产业、资源串成一个有机的整体,让财富和活力能真正流动起来、循环起来。
“念瑶……” 林辰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满是开阔与激动,“你这蓝图,比我们之前想的,格局高太多了!”
“蓝图只是纸上谈兵。” 苏念瑶适时泼了点冷水,语气却很认真,“要实现它,得有完善的组织架构、清晰的规划、严格的质量控制,还有更大的话语权。你尽快把这些思路整理成正式的《拉鲁乡路衍经济发展规划》,当成指导工作的纲领。有了它,争取资源、应对变局时才有理有据。”
“我明白,我马上动手!” 林辰的目光亮了起来。
接下来几天,林辰像回到了高考冲刺的时候。白天,他拉着赵工勘测物流节点和客栈选址,让多吉、大次仁核实物产储量,跟扎西老支书聊怎么把传统文化融入旅游;晚上,他就挑灯写规划,把苏念瑶的构想和本地实际反复磨合,用数据填骨架,用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注灵魂。
一份既有前瞻性又能落地的《拉鲁乡路衍经济发展规划》初稿,渐渐在他笔下成型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公路旁的客栈飘着香味,收购点里牧民笑着数钱,加工厂里纺车嗡嗡作响,洁白的绒线织成了璀璨的未来。
可就在林辰全心勾勒这幅宏图时,一场关乎他个人前途,也影响着拉鲁乡未来的讨论,正在县委大楼里悄悄进行。
县委书记陈稳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组织部的同志刚汇报完近期的干部考察情况。
“陈书记,林辰在拉鲁乡的表现确实亮眼。” 组织部部长斟酌着用词,“尤其是牦牛绒合作社,打开了局面,口碑也好。他现在是指挥部常务副主任,主要负责修路,可看他搞的‘路衍经济’规划,手已经伸到了产业、旅游、乡村振兴,这似乎超出了他现在的职责范围。王奋进那边,已经有不少不同声音了。”
钱保国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,接过话头: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会不会太好高骛远了?路还没修通,就想着这么多产业。他的本职是修路,该聚焦主业。现在手伸得太长,容易干扰乡里的工作,引发矛盾。我的意思是,得明确权限,各司其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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