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日，天刚蒙蒙亮。
坏消息先到了。
南京那个高高在上的统帅部，像脑子被门挤了，突然发来一道加急电令，命令所有地面部队，第九集团军，全线停止进攻。
理由又是为了等待国际调停，为了大局。
“放他娘的狗臭屁！”
乐义卿把飞行头盔狠狠摔在桌子上，“前头八十八师拼了老命把鬼子压在虹口，听说已经把日军司令部围了！这会儿让停？前线将士又白死啦？”
高智航看着电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地面停了，那是地面的事。”
高智航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，把每一个指缝都压实，“日本人可没说停。他们吃了这么大亏，肯定要回来找场子。”
果然，情报紧接着就来了。
日本人急眼了。
因为昨天的惨败，日本海军航空队恼羞成怒。
他们从长崎和台岛调集了两个王牌航空队——木更津航空队和鹿屋航空队，再加上停泊在海面上的加贺号航母舰载机，总共八十多架飞机，浩浩荡荡的杀过来了。
这回不是试探，是报复。
目标涵盖南京，杭州，嘉兴等多个机场，摆明了要把华夏空军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八十架？”
阎海闻正在检查机枪弹链，听到这数字，手停都没停，“来八百架也是个干！”
“全体都有！”
高智航跨进座舱，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响，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“升空！”
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机场。
第四大队，第五大队，第九大队，全线升空.......
一架架霍克III滑跑，拉起，冲入云霄。
今天的云层很高，是个杀人的好天气。
阎海闻跟在乐义卿后面，作为僚机。
他感觉不到害怕，哪怕对面是日本最精锐的王牌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那块带血色的喜糖......
这帮畜生，毁了四哥的婚，毁了四哥的家。
那就得拿命来填。
中午时分，敌机群到了。
那是日本人的九六式陆攻机，笨重，但是火力猛，编队整齐得像去参加阅兵。
他们根本看不起华夏空军，连护航战斗机都没带多少，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闯进防空圈。
“小崽子，看见那个带头的没？”
耳机里传来乐义卿的声音，透着股疯劲儿，“那架涂着黄条纹的，那是队长机，我去搞他屁股，你给我看住左边！”
“收到！”
阎海闻一推操纵杆，霍克III灵巧地翻了个身，从云层上方俯冲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到“冷静”是什么滋味。
以前训练，手心会出汗，心跳会加速。
可今天，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台机器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慢。
那架日机机身上的红色膏药旗，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心。
哒哒哒哒！
机头的机枪喷出火舌。
阎海闻没有乱扫，他死死咬住那架试图包抄乐义卿的日机。
距离五百米，三百米，一百米。
近到能看见对方后座机枪手脸。
“都他妈去死！！杀！！杀！！”
阎海闻怒吼着开枪，仿佛这样会带给他力量。
子弹长了眼睛，直接钻进日机的驾驶舱。
玻璃炸裂，那架飞机猛抖，像只被打断脊梁的狗，拖着黑烟往下栽。
“好小子！”
乐义卿在频道里怪叫，“干得漂亮！小日本子的空军不过如此！杀！！”
空中乱成了一锅粥。
高智航像只红了眼的头狼，带着四大队在日军庞大的轰炸机群里左冲右突。
日本人被打懵了，那个引以为傲的“无敌”编队瞬间被打散。
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华夏的飞行员根本不讲究什么战术规避，就是冲。
只要看见哪里有鬼子，就往哪里扑，哪怕是撞，也要把你撞下来。
这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。
阎海闻杀红了眼。
他又咬住了一架。
那鬼子慌的很，拼命做机动想甩开他。
但阎海闻就像附骨之蛆，任凭你在空中怎么翻滚，那黑洞洞的枪口始终指着你的屁股。
“想跑？操你姥姥！跑得了吗？！”
阎海闻吼着，眼泪又流了出来。
“杀！！”
扳机扣到底。
那架日机的油箱被打爆了，凌空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爆炸的气浪冲得阎海闻的飞机猛烈颠簸了一下，但他稳住了，连眼皮都没眨。
“第三架！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战场上空，到处都是黑烟和火光。
日本人的那些“空中堡垒”，此刻变成一具具燃烧的棺材。
高智航在前面打头阵，一架接一架地点名。
沈崇海谭文在侧翼补刀，稳准狠。
乐义卿在中间搅浑水，把鬼子的阵型搅得稀烂。
而阎海闻，这个昨天还哭鼻子的老幺，今天变成了最凶狠的杀手。
他不知道疲倦，不知道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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