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拔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的黎明。
最后两日,铁岩城内外的空气都绷紧了弦。
历战与云清辞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第三日清晨,天色未明,联军先锋军团准时开拔。
历战一身玄甲,端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,位于队伍最前。
云清辞立于铁岩城北门箭楼之上,目送队伍渐行渐远,直至化作天地相接处一道模糊的墨线。
秋日晨风已带凛意,吹动他雪白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着队伍完全消失于地平线时。
“宫主,中军各部已按计划陆续开拔,最迟明日午时全员离城。”身后,霁月宫的执法长老低声禀报。
“嗯。”云清辞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箭楼
“传令,半个时辰后,中军统帅部移营,按预定路线行进。沿途警戒提高至最高等级。”
“是!”
急行军开始了。中军虽不以速度见长,但云清辞治军极严,队伍行进有序,速度并不慢。
第一日平静度过。
第二日午后,天色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。
未时刚过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,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雨势太大,道路迅速泥泞不堪,车马难行。
云清辞果断下令,全军于前方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,待雨势稍歇再行。
帐内点了三盏气死风灯,光线还算明亮。
中央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案几,上面铺着北境的详细地图,几份刚由信隼送来的前方简报散落一旁。
云清辞独自坐在案后,身上仍穿着白日行军时那身月白色劲装,外罩一件挡雨的墨色斗篷,此刻斗篷已被解下搭在一旁的支架上,衣摆和下襟却仍不可避免地沾了些泥渍。
他微微蹙眉,正就着灯光,仔细比对一份历战刚刚传回的前方勘察简报与地图上的标注。
简报上说,黑风隘守军似乎有所警觉,隘口两侧的哨塔增加了巡逻频次,但并未发现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。
云清辞指尖在地图上黑风隘的方位缓缓移动,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雨声嘈杂,帐内却静得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,和他自己清浅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规律的甲胄摩擦声与压低嗓音的通传:“宫主,历少主到了。”
“进。”云清辞头也未抬,目光仍凝在地图上。
帐帘被掀开。历战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同样未卸甲,玄色铁甲上水珠不断滚落,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。
发梢也湿透了,几缕黑发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与颊边,更添几分冷峻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。
“如何?”云清辞这才抬眼看他,顺手将案几另一侧温着的一壶热茶推过去些许。
历战也不客气,走到案几对面,却没立刻坐下,而是先解下腰间佩剑,连同湿透的墨色大氅一起挂在旁边的支架上,然后才在铺着兽皮的木墩上坐下。
他提起茶壶,就着壶嘴仰头灌了几大口温热的茶水,长长舒了口气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派出去的三队人回来了两队。”历战的声音带着雨夜奔波的沙哑,但条理清晰
“西侧哨塔下的暗河入口确实存在,但入口狭窄,且有新设的机关。东侧崖壁有裂缝,可攀援,但上方有固定岗哨,视野很好。正面隘口防御工事比预想的坚固,弩车数量可能增加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很自然地伸手,在地图上指出那几个关键位置。
“也就是说,潜入制造混乱的难度加大,但并非全无可能。”云清辞沉吟
“关键在于时机和制造混乱的方式。强攻仍不可避免,但或可借此分散其防御重心,为正面突破创造稍纵即逝的机会。”
“是此理。”历战点头,指向隘口后一片模糊的区域
“这里,据早年一些商队传闻,似有一片天然的迷石阵,地形复杂。若能将部分守军引入,或可利用地形分割歼之,减轻正面压力。但需有人诱敌,且风险极大。”
两人就着地图,你一言我一语,细化、修正着进攻方案。
方案逐渐成型,许多细节得以敲定。
云清辞微微松了口气,正欲将修正后的方案要点再梳理一遍,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压抑的哈欠声。
他抬眸看去。
只见历战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,一手还按在地图上,但那双总是锐利明亮的眼睛,此刻却半阖着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,眼下是两抹明显的、疲惫的青黑。
他似乎想强打精神,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,脑袋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点,随即又猛地惊醒,晃了晃头,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搓了搓脸。
云清辞看着他。想起这几日,自己坐镇中军,虽也繁忙,但总有片刻喘息。
而历战身为先锋主将,开拔前后不仅要整训部队、熟悉磨合,还要亲自带队前出侦察敌情,研判地形,所耗心力体力,远非常人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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