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统帅部设立后的第七日,正是首批开拔的先锋军团预定集结完毕、粮草辎重最后装车的日子。
秋日高悬,校场上人马喧嚣,一派整军备战的繁忙景象。
然而,这份繁忙在午时前被一份加急军报彻底打断。
“报——!”
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冲进了统帅部正堂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高举的漆封竹筒沾着泥泞与暗褐色的污迹。
“北路急报!护送粮草的‘磐石营’在‘老鸦峡’遭袭!押运官王校尉战死!粮车……粮车被焚毁近半!余部正依托峡谷地形节节抵抗,请求紧急救援!”
“什么?!”堂中正在核对兵员名册的几位统领霍然起身,脸色大变。
老鸦峡是通往北境前线最重要的粮道隘口之一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负责押运的“磐石营”更是隐曜司麾下以沉稳着称的精锐。
谁能在此地、以如此快的速度得手?
历战一把抓过军报,迅速拆开扫视,眉峰瞬间拧紧,周身气息骤然冷冽。
云清辞已走到他身侧,目光落在摊开的绢布上,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收缩。
“袭击者身份?”历战沉声问,声音里压着雷霆。
“回、回少主!”传令兵喘息道
“据突围出来的弟兄说,对方黑衣蒙面,招式狠辣诡异,不似寻常马匪,更像是……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他们并非强攻,而是利用峡谷地形预先埋设了大量火油、硝石,待车队进入腹地后同时引爆,火起时从两侧崖壁以强弓劲弩覆盖射击……王校尉便是首轮箭雨中……”
“死士……火攻……”云清辞低声重复,指尖在铺开的北境地图上老鸦峡的位置轻轻一点
“此处距玄冥宗已知的几处外围据点皆有距离,他们是如何提前精确埋伏,并弄到足以焚烧半数粮车的火油硝石?除非……”
他抬起眼,看向历战,“我们内部,仍有未被挖出的钉子,且位置不低,能接触到详细的押运路线与时间。”
历战脸色更沉。
陈长老伏诛不过几日,竟还有漏网之鱼能传递出如此关键的情报?
这玄冥宗对两派的渗透,究竟到了何种地步?
“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”历战将手中军报重重拍在案上
“老鸦峡残存的粮草必须保住,被困的兄弟必须救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指向地图上另一条更迂回、也更为隐蔽的补给线
“‘阴风道’的粮队,按计划三日后抵达‘黑水渡’。这条路线知晓者更少,但若内奸未清,恐是下一个目标。大军开拔在即,粮草绝不能有失!”
云清辞已然明了:“需兵分两路。一路精锐驰援老鸦峡,灭火、救人、尽可能抢回余粮,并清扫残敌,查明袭击者确切身份与去向。另一路,需提前接应‘阴风道’粮队,并设下陷阱,反制可能出现的第二次袭击,同时……揪出那个可能还在传递消息的内鬼。”
计划迅速敲定。驰援老鸦峡的任务交给了霁月宫“寒锋卫”副统领率领一队轻骑精锐,配以熟悉地形的隐曜司向导,即刻出发。
而更关键、也更危险的“阴风道”接应与反制任务……
“我去。”历战斩钉截铁
“对方若是死士,寻常人马难以应对。混沌体初成,正需实战磨砺。我带‘破阵营’最精锐的一队,轻装简行,先于粮队抵达黑水渡布置。你坐镇城中,统筹全局,并……”
他看向云清辞,眼神深邃,“设法找出那只可能还在暗处窥视的老鼠。”
云清辞与他对视片刻。
历战的安排是最优解,他的力量与“破阵营”的悍勇结合,足以应对任何突发强敌,由他亲自前去,也能最大程度震慑潜在的内鬼,并保证反制计划成功。
而坐镇中枢、抽丝剥茧揪出内奸,确是自己所长。
“多加小心。”云清辞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,声音依旧清冷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关切流转
“黑水渡地形复杂,多沼泽暗流,虽名为渡口,实则水流湍急,不宜舟船。对方若再行火攻,恐更险恶。你需提前排查,勿要冒进。”
“知道。”历战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正堂,点兵的呼喝声很快在外响起。
云清辞则留在了堂中。
他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两名绝对心腹的霁月宫暗卫首领。
摊开另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人名、职务、关系的绢布,那是自统帅部设立以来,所有接触过粮草调运的人员名单及行动记录。
他的目光沉静如冰封的湖面,开始逐一审视、比对、勾连。
日头偏西时,云清辞的指尖在其中三个名字上划下了淡淡的痕迹。
一个隐曜司的驿传司小吏,一个霁月宫的仓廪文书,还有一个……竟是联军新设的“风宪司”中,一名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书记员。
这三人在不同的时间点,都有看似合理、但串联起来却指向“阴风道”粮队信息的异常接触或短暂行踪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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