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盯住他们,但勿打草惊蛇。”云清辞对暗卫首领低声吩咐
“看看我们历少主此行,能否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三日后的深夜,铁岩城统帅部后堂依旧亮着灯。
云清辞未曾宽衣,只在外袍外多披了件墨色大氅,于案前研究着一份北境山脉矿藏的图谱。
玄冥宗能弄到大量火油硝石,其来源或许也能从此处寻得蛛丝马迹。
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,微微晃动。
远处隐约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静夜中格外清晰。那
步履行进间的韵律与气势,云清辞极为熟悉。
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并未抬头。
门被推开,带着夜露寒气的风涌入,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立在门口,肩头、发梢还沾着未化的夜霜,风尘仆仆,正是历战。
他面容略带倦色,但眼神明亮锐利,周身隐隐散发着尚未完全平息的、属于战场杀伐的凛冽气息,却并无重伤或狼狈之态。
云清辞抬眼看去,四目相对。
“解决了?”云清辞放下笔,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询问一件寻常公务。
“嗯。”历战迈步进来,反手合上门,将深秋的寒意关在门外。
“黑水渡果然有埋伏,三十七名死士,携带猛火油与淬毒劲弩,埋伏地点与你推测的几无二致。‘破阵营’折了两人,伤了七个,全歼来敌,粮队无损,已由后续人马接应,正安全运往预定仓库。”
他走到案前,很自然地拿起云清辞手边那杯早已冷透的茶,仰头一饮而尽,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“内鬼呢?”云清辞问,目光落在他沾染尘土与些许暗红血渍的衣襟上。
“抓了一个,死了两个。”历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
“你名单上的那个驿传司小吏,在我们出发后试图向城外传递消息,被我们暗中替换掉的接头人拿个正着,熬刑不过,招了,是玄冥宗早年埋下的暗子,单线联系。另外两个,包括那个书记员,在我们控制粮队、反杀伏兵的消息传回之前,便已‘暴病身亡’,灭口得很干净。线索断了,但短时期内,粮草这条线,他们应该伸不进手了。”
云清辞静静听着,眸中若有所思。
灭口如此迅速,说明对方在铁岩城内仍有潜藏更深的耳目或势力。
但这已是后话。眼下粮草危机暂解,便是最大的成功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历战似乎愣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会听到这三个字。
他看向云清辞,烛光下,对方清冷的眉眼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他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没说出来。
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伸手探入自己怀中。
摸索了一下,他掏出一个用油纸草草包着的东西。
他将那油纸包放在云清辞面前的案几上,动作有些许不自然的随意。
“路过‘黑石镇’外临时休整,镇口有个老妪卖这个,说是北境特产,用牛羊奶和黍米做的,耐放,顶饿。”
历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目光飘向一旁摇曳的烛火,耳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是否泛红
“想着你这几日定是耗神,又总不好好用膳……就顺道买了点。你……尝尝看,不喜就扔了。”
云清辞的目光落在那个有些粗陋的油纸包上,停顿了许久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油纸,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几块淡黄色质地略显粗糙的块状物,散发着淡淡的、醇厚的奶香与谷物烘焙后的香气。
是北境常见的奶糕,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物,行军途中甚至常作干粮。
他抬起眼,看向历战。
历战正偷偷用余光觑着他,见他看来,又立刻移开视线,一副“我随便买的你爱要不要”的模样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,泄露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云清辞冰封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到极致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指尖拈起一小块奶糕,送入唇中,慢慢咀嚼。
奶香混着黍米的清甜在口中化开,味道朴实,甚至有些干硬,但莫名地……带着一股暖意,一路熨帖到心底。
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又拈起一块,却没有自己吃,而是很自然地递向历战唇边
“你也尝尝。”
历战呆住了,看着捏着奶糕的那修长如玉的手指,一时忘了反应。
直到云清辞又往前递了递,他才猛地回神,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低头,就着云清辞的手,将那块奶糕囫囵吞入口中,嚼也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,耳根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。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他含糊道,目光飘忽,就是不敢看云清辞。
云清辞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油纸重新包好,放在案几一角。
“黑水渡的伏兵既然解决,接下来,该商讨先锋军团正式开拔的具体事宜了。你既已回来,便一起参详。”
“好。”历战定了定神,也收敛了神色,重新恢复成那位沉稳果决的隐曜司少主模样,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包安静的奶糕时,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柔和的微光。
烛火静静燃烧,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,靠得很近。
窗外,夜色正浓,但距离黎明,已然不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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