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亏月斜挂在吊脚楼 慢慢圆”——月亮不是满的,是“亏月”,斜斜地挂在吊脚楼顶上。咚咚亏一声一声吹着,吹着吹着,残缺的月亮也圆了,心里的缺口也补上了。不是月亮真的在变圆,是听着这竹音,心变软了、变满了,看什么都圆了。
两声“咚”,吹开了门,吹醒了云,吹圆了月。这乐器多简单,一根竹子削个簧片,可这湘西的夜,多温柔。
有些声音,是用来“吹开”的
咚咚亏是气鸣乐器——靠一口气吹响。这很有意思:它告诉我们,有些门不需要用手推,用一口气就能吹开。
我们总觉得,改变什么需要很大的力气。要用力敲,用力喊,用力争取。可咚咚亏说:不,轻轻吹一口气就够了。
那一口气里,有土家人的清晨,有竹林的露水,有山风的轻柔。你吹出去,门就开了,云就动了,月亮就圆了。
生活里也是这样。有时候,我们不需要惊天动地,只需要轻轻“呼”一口气——跟身边的人说一句温柔的话,给自己一个深呼吸,把心里的郁结慢慢吐出来。吹着吹着,那些看似紧闭的门,就开了。
咚咚亏的声音还在湘西的山里响着。你听,那是世界在告诉你:别怕,轻轻吹一口气,春天就会从竹管里跑出来。
【我们还有三行诗】
:两声,吹出一个土家山寨的晨昏
【第一句:咚 山寨门敞开】
咚咚亏是土家族的单簧气鸣乐器,竹管制成,单簧为舌,吹奏时发出咚、咚、亏的声响,故得此名。第一声,是气息穿过簧片,是土家山寨的早晨被唤醒,是木制的寨门在晨光里,吱呀一声,向群山敞开。
土家族多居武陵山区,寨门是家的边界,也是欢迎的姿态。咚咚亏的声音一响,不是喧嚣,是宣告——今天开始了,赶场的可以进了,摆手舞要跳了,山歌要对了。这一声,是把自己打开给世界,是土家人的热情,也是山居的习惯。
这是咚咚亏的第一声,是气息的开始,是山寨的问候。
【第二句:咚 云影踮脚过水坑】
第二声,更轻了,是气息的调整,是簧片的微颤,是寨门敞开之后,山里发生的温柔。
湘西鄂西多雨,雨后水坑遍地,像一面面碎镜子,把天上的云装在地上。云影本是飘的,但落在水坑里,变得具体了,可以了——像土家小姑娘,穿着绣花鞋,怕沾了泥水,轻轻巧巧地,从云影上跳过去。
咚咚亏的声音,就像这个云影,不沉重,是轻的,是跳的,是踮着脚在生活里的。单簧的音色,比双簧更软,比笛子更闷,恰如这踮脚的云影,不张扬,但自有姿态。
这是咚咚亏的第二声,是气息的延续,是看世界怎么轻轻地、踮着脚走进来。
【第三句:亏月斜挂在吊脚楼 慢慢圆】
最后一句,终于出现了——咚咚亏的,也是月亏的。
吊脚楼是土家族的经典建筑,依山而建,悬空而立,像半空中的一座座小岛。亏月斜挂在那里,是不圆的,是缺的,像土家人理解的岁月——总有缺的时候,但总会慢慢圆。
慢慢圆三个字,是诗眼。咚咚亏是吹奏乐器,气息要缓,要匀,要慢慢吐纳。月亮的圆缺,也是慢慢的,不急。土家人的时间,就是这样一口气一口气吹出来的,一天一天等出来的。
这是咚咚亏的第三声,是,是气息的收束,是相信缺了会圆,是山里人对时间的信任。
咚咚亏是土家人吹给时间的气息
这首诗写咚咚亏,但更是在写一种的哲学。
单簧气鸣,靠的是一口气。吹得太急,簧片会哑;吹得太慢,声音会断。要刚刚好,要一下,停一下,再一下,再等慢慢圆。这种节奏,是土家人的时间,是农耕的时间,是看着庄稼长、看着月亮圆、看着云影过水坑的时间。
慢慢圆是土家族的智慧,也是咚咚亏的声音美学。不追求圆满,追求圆满的过程;不追求响亮,追求响之后的余韵;不追求快,追求慢里的笃定。
吊脚楼斜斜地立着,亏月斜斜地挂着,云影踮脚过水坑——一切都是斜的,轻的,不稳定的,但又是确定的,因为知道会慢慢圆。
在武陵山区的晨昏里,两声咚咚,一声亏,土家山寨的一天就开始了。
有些乐器,是用来演奏的。
有些乐器,是用来吹的——
吹门敞开,吹云影过,吹亏月慢慢圆,吹那个相信缺也会满的人,心里踏实。
【茶余饭后】
这首《一器一诗之咚咚亏》以乐器名入诗、以节奏摹声、以民俗造境,是一首极具形式巧思与地域诗意的微型咏物诗。
首句 “咚 山寨门敞开”,直接以拟声词 “咚” 对应咚咚亏的节奏性音色,点明乐器质朴明快的发声特点。“山寨门敞开” 既是西南山寨生活场景的写实,又以开门迎客的意象,赋予乐声热情、开放的精神气质,完成声景合一的开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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