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姐儿看向李柒柒,不待李柒柒回答,秋姐儿就又继续往下说。
“为什么这一段日子里,哪怕是就要过年了; 家里的人,从四叔到阿婆,你们全都......忧心忡忡的。
更别说,昨儿个半下午,冯四叔的人来了咱们家,不过一个时辰,大伯和伯娘就带着大黄和大黑走了!
明明大年初五这日,伯娘她早就同我们姐妹说好了,要叫上家里所有的女娘,去得意楼里看戏的。”
秋姐儿的话说得很快,像是在心中已经想过千万遍一般。
“我不知道阿婆你们在忙什么?
我也不知道,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?
可我知道,你们肯定都是为了咱们家好!”
说到这里,秋姐儿顿了一下,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,就才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。
“阿婆,我知道,我自己个儿现在就该好好上学读书,好好吃饭长身子; 如此,将来学有所成,才能给家里人帮上忙。
我想好好读书,将来......也去考女官!”
李柒柒这会子对秋姐儿说了这般的话,那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的。
去年共济堂中孟娜之死的事儿,常乐城里的大小学堂,谁人不知?
而且,在李家,平日里李明达穿着官袍去衙门上直,秋姐儿可是日日都会看见的; 哪怕白日里见不到,傍晚李明达下直回家的时候,就总归是能看到的。
李明达这个秋姐儿的四叔,是这常乐城里的县尊; 秋姐儿小小年纪,因为是县尊的亲侄女,在这常乐城里的学堂里读书; 她已经对“权力”,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同时,这人,一旦读了书,开始思考后,就不会停止了!
秋姐儿今日能对李柒柒说出这么一番话来,那就证明——秋姐儿这学没白上!
秋姐儿已经开始以自己的主体意识去看待李家的大小事,在思考家中发生了什么事,以及通过她的观察和思考,得出自己能做什么的解决办法!
这是多么聪明的孩子啊!
李柒柒不仅仅在心中赞叹了一句,她还直接眉眼含笑的对着秋姐儿说:“阿婆的宝贝,真是太聪明了!”
“啊?”
李柒柒抬手摸了摸秋姐儿的头毛,笑着问:“那咱们秋姐儿想学武,是为了帮家里?”
“阿婆!我想保护家里人,保护......阿娘,保护雪姐儿、雨姐儿!
我要保护阿婆!
我想要保护咱家的每一个人!”
说着说着,秋姐儿的眼睛就都跟着瞪了起来,她说出口的语气中不仅仅有认真,还有——渴望!
她,想要变强!
想要用她聪明的脑子和强有力的双手保护每一个李家人!
“阿婆!我想像五姑姑那样,一鞭子就能打得人翻身到地,爬不起身来!
那坏人就欺负不了人了!”
李柒柒很是讶异的看着秋姐儿如此说,她当然就也看到了秋姐儿眼底的认真和......忐忑。
秋姐儿觉得李柒柒可能不会应下她的要求。
毕竟,学文对家中就已经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了; 若是还想学武,那可是比学文要更费银子的。
已经上了两年学堂的秋姐儿自然明白“穷文富武”的含义。
而这时候,秋姐儿她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李柒柒的脸上,没有躲闪,可眼底藏着的那点子小心,让李柒柒就很是心疼。
未待李柒柒开口说什么,就听秋姐儿:“阿婆!
我知道学武要花很多银子......
这穷文富武,学堂里的先生说过。
但我会保证,我一定会好好学的,不会偷懒、不会喊苦,一定把本事学到自己个儿手里!
往后,我可以少买零嘴儿,少做两身儿新衣裳,把这些银钱都省下来,求阿婆给我请武师傅!”
秋姐儿最后这几句话说得又轻又急,像是想趁着那股勇气还在,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摆到桌面上,好让李柒柒能一眼看全。
李柒柒没有立刻接话,她的目光落在秋姐儿的脸上,落在秋姐儿那双因为用力攥着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;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,一把将秋姐儿搂进了她的怀里去。
这一下动作很快,秋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,已经被李柒柒那并不算宽厚却格外有力的臂膀整个儿圈住了。
哪怕秋姐儿已经是个虚岁十一岁的大孩子了,但李柒柒的力气,揽过这么大一个孩子,还是很容易的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人身上,把她们的轮廓同时镀上一层暖乎乎的金边。
一下子被李柒柒抱在怀里去的秋姐儿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秋姐儿就慢慢的把脸埋进了李柒柒的肩窝里去; 秋姐儿的脸贴着李柒柒那件半旧的棉袄领口:“阿婆身上是香的。”
秋姐儿满足的吸了一大口,说出口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颤意,好似鼻头一酸,就要哭了似得。
李柒柒抬手轻轻抚着秋姐儿的脊背,那动作不重,一下接一下,让秋姐儿觉得自己好似是回到了她更小的时候——她就是这么被李柒柒哄着睡觉的。
李柒柒温柔的话语声响起,像是已经被灶间里的热气烘过一遍,才落在秋姐儿的耳边:“阿婆的宝贝,是阿婆的错。
这段日子忙着外头的事,忙着过年,没留意咱们秋姐儿的心绪,才让秋姐儿你在这般小的年纪,就替家里操心起来。”
李柒柒说到这儿,顿了一下,又轻轻拍了拍秋姐儿的背,声音里多了一层笃定:“今日!
今日阿婆就带你们出门,咱们就去得意楼看戏。
今儿个就是咱们李家女人一起玩耍的好日子!
把雪姐儿、雨姐儿叫上,还有你孙阿婆,你娘,你姑母她们就都叫上。
咱们一大家子女娘,热热闹闹的去看场戏,吃一顿好的!”
李柒柒这般说着,就低头看了看秋姐儿,又补了一句,“学武的事,阿婆记下了。
等咱们看完戏,回头我同你四叔他们,好好商量一下,去找个合适的武师傅来教你。”
秋姐儿从李柒柒的怀里抬起头,看向李柒柒的眼睛亮晶晶的,一看就知道,这是刚刚趴在李柒柒肩窝上哭了。
? ?秋姐儿的成长路线,我感觉可以单独开一本了。
? 宝子们,咱们明天再见啊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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