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和大黑跟着李明光和赵春娘两人随小六去和冯四儿汇合了，家里的五只狗崽子，就也没办法和狗爹狗娘一起睡在门后的狗窝里； 所以，五只狗崽子，就被它们各自的主人，给带回了自己个儿的屋里头去。
当天夜里，雨姐儿还非要黑豆和她睡一个被窝； 柳红好说歹说，答应了雨姐儿明日烧热水给黑豆洗澡； 雨姐儿就才答应，今夜就先让黑豆睡在她床旁地上放着的，黑豆自己个儿的狗窝里。
等天光大亮了，睡在屋里的狗崽子们，就都开始绕着床脚“哼唧”起来； 这是它们憋不住尿，让主人开门，给它们行方便的意思。
而李家的五个孩子里，起得最早的是秋姐儿； 她这会子正一路跟着被她起名为红豆的狗崽子来到了前院儿，见着红豆跑到老槐树下撒了尿，就才叫着红豆的名字，引着狗崽子往厨房去。
“秋姐儿，你怎得起这般早？”
李柒柒看向秋姐儿，“阿婆！”
“可是饿了？
先净手，在灶口那儿烤火坐会子，你孙阿婆出去买炊饼了，一会子就会回来了； 阿婆去给正堂点上炭盆，正好先暖着，回头等你们吃过早食再写大字儿的时候，里头就暖乎乎的了。”
李柒柒说过这话，未等秋姐儿开口回应什么，她就瞅向被厨房门槛拦住了的红豆。
“哈哈，”李柒柒笑了一声，走过去低头弯腰拎起了红豆的后脖颈，提溜着红豆进了厨房； 红豆被李柒柒放到厨房的地上后，就一溜烟儿的跑向了秋姐儿。
把狗抱进来了，李柒柒这才看向秋姐儿说：“我说我家秋姐儿今儿个怎的不多睡会子啊，原道是被这个小东西给吵醒了呀！”
这会子，秋姐儿已经蹲下身，伸手抚摸起了红豆的头毛，红豆还以为秋姐儿这是在跟它玩儿呢，竟是张口“咬”了秋姐儿一下； 秋姐儿自是没有被咬疼，先不说红豆那小米牙本就咬不疼，而且红豆它很通人性，在“咬”的时候，就是虚虚的“咬”，并不是咬实了。
“阿婆，红豆该是要长大牙了，我想着，今儿个给红豆编个咬绳耍。”
李柒柒对于家里孩子们的正当需求，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。
因此，这会子，李柒柒就走过去，也蹲下来身来，把秋姐儿的手从红豆的嘴里“解救”出来； 她站起身，拉着秋姐儿去一旁的木盆净手； 看着秋姐儿用锅底的温乎水洗过了手，李柒柒就让秋姐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烧着火的灶口旁，她先拿了炭盆放到正堂里头靠着窗边儿的地方，点燃了炭火，烘着屋子。
待得李柒柒回到厨房，就发现红豆趴在了秋姐儿的脚边。
“秋姐儿，除了编绳要用的绳子之外，可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？”
李柒柒就也搬了个板凳，坐到了秋姐儿的身旁； 她看着秋姐儿抚摸红豆的背毛，就对秋姐儿如此这般问。
却见秋姐儿摇了摇头，张了张口，但又闭上了； 一看她那模样，就知道，秋姐儿这是有话想说，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得好。
李柒柒一下子就上了心，她赶忙拉过秋姐儿的手，握在了自己个儿的手心里头，很是关切的问：“阿婆的宝贝，你可是想买什么贵重的东西？
莫要忧心银钱，咱们李家虽说比不上那些豪商能掷万金，但也绝非舍不得给孩子买些好东西的人家！
阿婆有钱，阿婆的钱就是给你们姐妹花的！
来，和阿婆说，咱们秋姐儿想要什么？”
秋姐儿此时此刻感受着李柒柒温暖的手，看着李柒柒眼中那一副——“我孙女喜欢啥，我就买啥！
老婆子我啊，有的是银子”的模样，他就觉得自己个儿这会子是真的就和那戏文里说的一样，好似是泡在了蜜中。
“阿婆，编绳也不用买，上次阿娘给我买的还有不少剩的； 不仅仅能给红豆编，就是给黑豆它们都编一个也够了。
我，我是想，我想和阿婆说......”
秋姐儿的话就还是没有顺利的说出口来。
这会子，厨房里的灶火烧得很旺，橘红色的光映在灶台边的青砖上，把整个灶间烘得热乎乎的。
锅里的水正在“咕嘟咕嘟”的冒着细泡，水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，在冷空气中扭成一股细细的白雾，散在屋顶的房梁下方。
灶膛里的柴火偶尔爆开一朵细碎的火花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又很快被柴火的燃烧声吞没。
红豆趴在秋姐儿的脚边，下巴搁在它的两只前爪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瞧着一副似睡未睡的模样，耳朵却时不时的转动一下。
秋姐儿坐在小板凳上，她嗫嚅着嘴，目光先是落在红豆的耳朵上，又移到灶膛里的火光上，最后就还是落在了红豆的头毛上去。
李柒柒没有催秋姐儿，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她坐在秋姐儿旁边，双手摩挲着秋姐儿的手，身子背对着屋门，挡住了屋门吹进屋里的风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李柒柒的脸上，把她那些被岁月磨过的棱角照得柔和了几分； 李柒柒满是喜爱的看着秋姐儿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移开，鼓励秋姐儿将自己的需求说出口来。
约莫过了十来息功夫，最终，秋姐儿就还是在李柒柒充满爱意的目光之中，把自己心中想了有一段时间的话，一点点的对着李柒柒说了出来。
她说出口的声音不大，李柒柒却能听出来其中秋姐儿已经鼓了好几次勇气的力度：“阿婆，我想......学武。”
李柒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眼中带上了诧异：“秋姐儿怎么突然想学武了？”
秋姐儿低下头，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裳下摆：“我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......
可是我知道，家里有事。
我爹他......离开家，有一段日子了，家里从来不提他。
阿婆，我爹......他去哪儿了？
我爹，他的腿都那样儿了，他……去哪儿了？
而且，”秋姐儿看着李柒柒的眼睛，“还有……五姑姑她是和我爹一起走了的……”
? ?秋姐儿是个大孩子了，你不和她说，她既会观察，也会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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