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,冯五娘她是不信的!
所以,点着头,看着那小郎君伸出小脏手,小心翼翼但速度飞快的拿过那糖块儿送入嘴中的冯五娘,深吸一口气,低声骂了一句“他爹的”!
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——这地窖里的孩子怕不是,都只能发出“啊”声了!
他们一个个的,应是都被牙人故意弄成了哑巴!
不知道是喂了哑药,还是用其他非常手段,让健康正常的孩子,统统都变成了哑巴!
听到了冯五娘骂脏,楚云书很是意外的回过头,看了过去。
“他们应不是哑巴,而是被故意弄成哑巴的。”
“啊!”
楚云书还在愣怔,她对面那缩在墙角里的小郎君,却是主动出声应了冯五娘的话!
楚云书猛的回过头看向这会子已然爬出墙角,往她的面前近了一步的小郎君,“你是被人故意弄成哑巴的?”
“啊!”
“先别啊了,云书,你先给他上药; 他那伤,若是还不止血,今夜怕是保不住命了。”
这一次,楚云书面前的小郎君没有再拒绝,反而是背过身去,把自己的后背露在了楚云书的面前。
血腥味儿的源头就在此处了。
楚云书看着小郎君后背的衣裳都已经被血浸透,已然成了黑中透着些许暗红的颜色,心中再次震惊——“这些畜生!”
“他们怎么能对这么大点儿的孩子,下如此狠手?”
嘴里说着这般的话,楚云书的手上动作也不慢,她迅速扒掉了小郎君的衣裳,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后背。
一边给小郎君上金创药,楚云书看着这脊背,一边对着冯五娘说:“这是......青楼的手法。”
“青楼?”
“对,就是......娼馆。
他们买了人,人不听话,不愿意接客,他们就打,就这么打,狠狠的打; 打得多了,打得狠了,女娘就会听话了。
但......”
楚云书顿了一下,似是想到了什么,然后才继续往下说:“可皮肉生意,最看重女娘这身皮肉; 所以,他们打人的法子是伤好之后不留痕,只击打但不打破; 打得狠,打得疼,皮就往外渗血,渗得多了,若是熬不过去,也就......死了。
熬过去的,就听话的成了为他们赚钱的......鬼。”
说过了这话,楚云书也给小郎君上完了药,冯五娘适时的也给这小郎君递上了一块麦芽糖去。
“啊!啊啊!”
“只不过,这是青楼里调教女娘的法子,他们这伙子牙人,作何用到了这些小郎君的身上去?”
冯五娘垂下了眼眸,过了两息,就才抬起头看向楚云书,对她解释了自己的猜想。
“......所以,想来这些孩子,是等着被......‘调教’好后,就送去某处的。”
“娈童?”
冯五娘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,说什么的好。
未等楚云书再问些什么,那嚼着麦芽糖的小郎君,就爬了起来,颤颤巍巍的站起身,向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半蹲下来的楚云书的胳膊。
“啊!啊啊啊!啊啊啊!啊啊啊啊!”
听到这尖利的近乎吼叫的“啊”声,抱膝小郎君就也站起身,一步一跌的朝着冯五娘去。
“啊!啊啊啊啊!”
哪怕只听到了“啊”声,冯五娘第一时间就也明白过来这两个小郎君的意思——他们想让她们带他们走!
同时,冯五娘就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——虽然是在地下,可墙角小郎君与抱膝小郎君这般大的吼叫声,竟是都没有惊醒这地窖里剩余的那七个孩子!
这不对!
有问题!
冯五娘举着火折子,走到那几个睡在发霉稻草上的小郎君,她把火折子怼到了孩童的脸上,轻轻抚上去,还喊了两声“喂”,就也没有喊醒人。
这时候,腿边上跟着墙角小郎君的楚云书走过来,她蹲身查看了一番后,就对冯五娘说:“应是喝了有致人昏睡的药,这才睡得如此死。”
听着楚云书如此说,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冯五娘,而是跟在楚云书腿边上的墙角小郎君!
“啊!啊啊!啊啊啊!”
一连几个“啊”,听起来,像是墙角小郎君在给冯五娘和楚云书解释什么。
可他们四人才刚认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,又怎么可能心有灵犀呢?
倒是抱膝小郎君明白了过来,他突然走向地窖东边的墙角,不等冯五娘给他照亮,就见他蹲身在黑暗里摸索着,很快就摸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。
捧着这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抱膝小郎君走到冯五娘身前; 他先是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把碗举到了身前,再做出把碗放到嘴边的动作; 接着,他把碗放到了地上,伸出手,指了指那几个睡在发霉草堆上的孩子; 最后,以一声“啊”结束。
楚云书看没看懂,冯五娘不知道,反正她是看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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