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路程,似乎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,却又处处透着不同。
苏言依旧骑马护卫在侧,苏暖暖依旧坐在马车里。但两人之间,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、薄而坚韧的膜。苏言的话更少了,目光落在苏暖暖身上的时间也刻意减少,即便偶尔交谈,语气也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稳与距离感。午间歇息时,他会提前让家仆安排好座位,自己则坐在稍远的地方处理文书,或眺望远方。苏暖暖递来的点心,他会客气地接过,道谢,却不会再任由她亲手喂食。
他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,将自己所有外露的情绪和可能逾矩的亲近,都牢牢收拢在坚硬的外壳之下。只有偶尔,在苏暖暖不注意时,他深沉的目光才会不受控制地追随她的身影,那目光里混杂着隐忍的炙热、挣扎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奈。
苏暖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,却并不气馁。她知道那晚的“意外”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,让他更加警觉地拉开了距离。她也不急于再次“进攻”,反而表现得比之前更加乖巧懂事,只是偶尔,会在他转身时,用那双清澈依旧、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眼睛,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这种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京城。
苏府早已洒扫一新,张灯结彩。苏文远和柳氏在门口望眼欲穿,见到一双儿女平安归来,尤其是看到女儿脱去了昔日少女的稚气,出落得亭亭玉立、光彩照人,更是喜极而泣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。
团圆饭桌上,气氛热烈而温馨。苏文远红光满面,对儿子升官、女儿解除婚约两件大喜事赞不绝口,连饮数杯。柳氏则不断给苏暖暖夹菜,心疼地说她在江南定是吃苦了,要好好补补。苏暖暖依偎在母亲身边,笑语嫣然,讲述着江南的风物和莫亦云的照顾,绝口不提北地的凶险和回程的波折。
苏言坐在父亲下首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应和着父亲的话,偶尔回答母亲关于北地生活的询问,目光却很少与对面的苏暖暖相接。只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,他的视线才会飞快地掠过她含笑的脸庞,然后迅速垂下,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家,还是那个家。温暖,喧闹,充满了亲情。可他却觉得,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,心中装着无法言说的秘密,与这满室的欢乐格格不入。
饭至半酣,苏言放下筷子,起身道:“父亲,母亲,儿子明日需上朝任职,还有些文书物品需要整理,就先回房了。你们和暖暖慢慢用。”
苏文远不疑有他,挥挥手:“去吧去吧,公事要紧。”
柳氏也叮嘱:“言儿早些休息,莫要熬得太晚。”
苏言躬身应了,又对苏暖暖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开了正厅。他的步伐平稳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急于逃离的仓促。
苏暖暖看着他消失在门外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自从回到京城,踏进苏府的大门,哥哥的疏离感似乎更重了。在家里,在父母面前,他愈发小心地维持着“兄长”的身份,将所有的异常都藏得滴水不漏。
晚饭后,苏暖暖陪着父母又说了一会儿话,才回到自己阔别数年的闺阁“暖香阁”。一切如旧,陈设布置都保留着她离开时的样子,只是更加整洁明亮,显然是母亲日日着人打扫,盼着她归来。
熟悉的房间,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寂寥。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,便悄声退下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夏夜的暖风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涌入。隔壁的院子,就是苏言的“听竹轩”。此时,那边一片寂静,只有书房窗口透出晕黄的灯光,显示主人尚未歇息。
他果然在“整理文书”。
苏暖暖轻轻叹了口气。回到京城,回到这个充满过去记忆和既定伦常的家里,哥哥内心的枷锁似乎更加沉重了。他不仅是在躲避她,更像是在躲避他自己那份“错误”的情感,躲避可能被旁人(尤其是父母)察觉的风险。
【系统,】她倚在窗边,望着那点灯光,【他现在的好感度有变化吗?】
系统:【目标‘苏言’当前好感度:91。情绪状态:持续高张力压抑,伦理冲突加剧,回避行为显着。】
果然。苏暖暖揉了揉额角。在家里的压力,比在路上要大得多。父母慈爱的目光,府中下人的视线,还有这府邸里无处不在的、属于“兄妹”的过去痕迹,都像无形的网,将他困得更紧。
她不能操之过急,更不能在家里做出任何可能引人猜疑的举动。否则,不仅会吓退他,还可能伤害到毫不知情的父母。
但就这样僵持下去吗?等待他自己想通?还是等待某个外部的契机?
苏暖暖的目光变得幽深。或许,她需要创造一些“合理”的机会,一些在家人看来是兄妹情深、却又能在不经意间动摇他心防的相处。同时,也要想办法,慢慢让父母,至少是母亲,隐约察觉到一些“异常”,为将来可能的转变,打下一点点心理基础。
这需要耐心,更需要时机。
隔壁书房的灯光,直到深夜才熄灭。
苏暖暖也关上了窗户,躺回床上。锦被柔软,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是她熟悉的家。可她的心,却有一部分,已经飞到了隔壁那个同样辗转难眠的人身边。
咫尺之隔,却似天涯。
夜色渐深,暖香阁与听竹轩都陷入了沉寂。只有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,掩盖了各自房中,那两颗无法平静的心跳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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