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他身上，映出耳尖那一点悄悄蔓延的淡淡绯色。
院中，方知有和靳墨依旧坐着。
方知有望着那扇阖上的门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沉默无声蔓延，比夜色更沉。
终于，靳墨开口，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不解，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二位前辈……和姐姐是何关系？”
方知有收回目光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心上人。”
三个字，说得坦荡，没有半分遮掩。
靳墨怔住。
他垂下眼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可姐姐只有一个。”
“这世间多些人爱她，又何妨？”
靳墨眉头微蹙，抿了抿干涩的唇：
“可喜欢一个人，是不能与他人共享的。”
方知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，望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，无人读能懂他眸的翻涌的情绪。
“从前我也这样想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仿佛陷入了回忆。
“想将她困在自己目之所及处，让她满心满眼都是我。以为那样，便是喜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却将她越推越远。”
夜风吹过，蔷薇花瓣簌簌而落。
“后来我才明白，”方知有抬起眼，望向那扇紧闭的南厢房门。
“喜欢一个人，不是独占，是尊重她的意愿。盼她岁岁无虞，日日欢乐。”
“而不是折断她的羽翼，将她囚在自己身边，只为满足自己的占有欲。”
靳墨沉默了。
方知有的话落进他心里，像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层层叠叠的浪。
他心中酸涩翻涌，那些从未想过的问题，此刻一股脑涌上来，撞得他心口发疼。
鲛人族自古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，从无例外。
族中长辈讲述的每一段故事，都是生死相许，至死不渝。
可眼前的一切，打破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他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他想回琉璃海，问问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长辈，问问他们——
若真的喜欢一个人，该如何是好？
“……前辈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等姐姐睡醒，劳烦您与她说一声。我先回琉璃海了。”
方知有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靳墨起身，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身影一闪，便消失在院中。
只余剩方知有一人，独对满院月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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