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罪盯着手机上的两条短信,一条来自老陈,说东欧的货三天后到港,走宏瑞生物的冷链通道。另一条是未知号码发来的警告:别碰宏瑞仓库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案子了。对方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甚至能预判他的行动方向。常规手段查不到的东西,得用非常规的方式挖。
他拨通苏雪的电话,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。
“我在车上。”她说,“你有活要派?”
“赵局长最近动作很多。”余罪开门见山,“周三晚上八点四十七分,转出1200万,去向不明。这笔钱和指令时间同步,很可能是某种确认机制。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。”
“你想从人下手。”苏雪声音平静。
“对。司机、秘书、情妇,这三个位置最容易泄密。尤其是那个姓李的情妇,长期包养,手里肯定有东西。”
“你要录音、账本、宴请记录?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
“行。”苏雪顿了下,“但我得靠近她。这意味着我可能会被盯上。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余罪说,“但只有你能进那个圈子。”
“那就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
余罪把手机塞进兜里,靠在墙边闭眼休息。安全屋灯光昏暗,桌上还放着安怡留下的U盘。他没再看一眼,现在缺的不是数据,而是人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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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深夜十一点。
城郊加油站外停着一辆无牌电瓶车,车灯没开。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,穿着黑色连帽衫,戴着口罩,走路很轻。
是苏雪。
她绕到加油站后侧的洗手间,在隔间里换了一身衣服,长发剪短,染成深棕,脸上贴了薄薄的硅胶片,改变颧骨线条。出门时整个人气质完全不同,像个跑业务的销售员。
她走出加油站,拦了辆顺风车,报了个虚假目的地。车子开出五公里后,她借口下车透气,徒步穿过两条街,最后登上一辆早就停好的电瓶车,直奔城郊废弃汽修厂。
汽修厂铁门半开,里面漆黑一片。
她推车进去,反手锁上门。
角落里亮起一道手电光,余罪站在阴影里。
“来了?”他问。
“证据拿到了。”苏雪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,拧开,倒出一个微型U盘,“藏在这儿。”
余罪接过,插进离线笔记本。屏幕亮起,文件夹一个个展开:银行流水截图、语音转文字记录、审批签批影印件、代持协议扫描件。
他快速翻看。
一段录音引起注意。
音频里赵局长的声音很清晰:“那笔补贴批下去就行,不用走公开招标。告诉滨海智科,钱到账后先打三成到香港账户,剩下七天内结清。”
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可纪委最近在查专项资金……”
“查?谁敢查我?”赵局长冷笑,“上面有人压着,下面有人办事,中间还有钱铺路。只要我不倒,项目就不会停。”
余罪停下播放,抬头看苏雪: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我没直接问。”苏雪靠着墙,语气平淡,“我在一次酒局上故意提了个地产项目,说有个内部渠道能赚快钱。李某听到了,第二天主动联系我,想通过赵局长的关系拿股份。”
“她送上门?”
“贪心的人总会自己露馅。”苏雪说,“她给了我这些,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,以后还能合作。”
余罪点头。这种心理他懂。一旦开始做亏心事,就想越陷越深,以为多拉一个人下水就能更安全。
“她有没有怀疑你?”
“不确定。但她最近被监视得很紧,手机被监听,车上有GPS。我接触她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,用的是一次性 burner phone。”
“你甩掉跟踪了吗?”
“换了三次交通工具,中途还混进夜市人群。应该没问题。”苏雪看向窗外,“但赵局长已经开始清账了。昨天他让秘书销毁了一批纸质文件,还把儿子的留学合同重新做了公证,把资金来源改成‘家族赠与’。”
余罪眼神一沉。
这是标准的收网前兆。
“他还换了司机。”苏雪补充,“原来的司机干了八年,突然被辞退。新来的背景查不到,极可能是自己人。”
余罪合上电脑,把U盘拔下来,放进防水袋。
“这份证据够吗?”
“足够定性。”余罪说,“受贿、滥用职权、利益输送、洗钱闭环。再加上之前设备采购的链条,他已经没法洗白了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先不报。”余罪说,“林宇婧还在查他的网络活动痕迹,等她找到F-3的登录IP,我们再一起动手。”
“聪明。”苏雪笑了笑,“你现在学会等时机了。”
余罪看了她一眼。“以前总觉得冲上去就能解决问题。现在明白,有些刀必须藏在暗处,才能割得最狠。”
苏雪没说话,只是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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