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张了张嘴。
“……他修为高深,为人正直,是难得的战神。”这些词像背熟的经文,脱口而出。
“修为高深?”青溟笑了,笑意却冷,“墨渊的确强,但上古时期比他强的不是没有。论治军,他麾下只有十七个亲传弟子,真正指挥天族联军靠的是天君给的权柄。而您——”她指向舆图上标记的三十六处战部驻地,“您实打实握着三十六个战部的兵符。”
“为人正直?一个明知做下十七弟子是狐族女子、仍破了不收女子的誓言,收为徒弟并多年来偏心庇护的师父,正直在哪里?”
“至于战神之名……”青溟顿了顿,“上神,您真觉得,一个不拒绝,靠‘痴恋者’衬托的男人,配和您齐名么?”
“够了!”瑶光霍然起身,银甲碰撞发出锐响。
但她的怒意只维持了三息。
因为当那些所谓的“爱慕之情”被如此赤裸裸地撕开、暴晒在理智的阳光下时,她第一次看清了它的荒诞——
是啊,她到底喜欢墨渊什么?
喜欢他对自己万年如一日的冷淡?喜欢他为了十七弟子司音当众给她难堪?喜欢他今日在苍梧之巅,毫不留情地将她最后一点尊严碾碎?
如果这算爱,那爱是什么?自虐么?
瑶光踉跄后退,扶住案几边缘。冷汗从额角滑下,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毛骨悚然的清醒——就像有人把蒙在她心上的纱一层层撕开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、被篡改过的真相。
“我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记得么?”青溟走近一步,声音放轻了,“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‘喜欢’他的?记得‘喜欢’上他之前,您正在做什么?”
瑶光拼命回忆。
记忆像一潭被搅浑的水。上古时期的征战清晰如昨,可到了四海八荒平定后……画面开始模糊、跳跃。她记得自己曾立志要重建北荒秩序,记得自己规划过战部改制方案,记得——
然后就是白止和凝裳。
那对永远笑容温婉的狐族夫妻,在某次仙宴后“恰好”偶遇她,关切地问她是不是有心事,是不是……倾慕墨渊战神?
再然后,记忆就像被生生剪断的锦缎,断面整齐得诡异。
“是白止。”瑶光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裹着冰碴,“他和凝裳……对我动了手脚。”
“不止是您。”青溟抬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——那是麒麟祥瑞之气的显化,“上神,若信我,让我为您诊一诊情魄。有些东西,眼睛看不见,但本源之力不会骗人。”
瑶光盯着那缕青光,许久,闭上眼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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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所有外界气息。
瑶光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,卸去了战甲,只着素白中衣。青溟站在她身前,双手结印,九幽青溟灯虚悬于两人之间,灯焰静谧燃烧。
“放松。无论看见什么,别抗拒。”青溟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青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,温柔地包裹住瑶光。下一刻——
“看见了。”九幽在识海中低呼。
青溟也看见了。
在瑶光的情魄深处,一团粉色的雾气像活物般蠕动着,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,扎根在情魄的每一缕本源灵光上。那些触须随着瑶光的心跳微微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散发出甜腻的、诱导性的情绪波动。
“果然是‘情蛊’。”青溟冷笑,“用狐族媚术混合怨魂执念炼制的邪物,专蚀神智。白止夫妻为了操控这位战神,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她不再犹豫,左手维持青光灌注,右手并指如剑,点在瑶光眉心。
“以麒麟祥瑞之名,驱邪祟,镇妖妄。”
“以九幽轮回之权,断寄生,还清明。”
青光骤然炽烈!
粉色雾气发出无声的尖啸,触须疯狂挣扎,试图钻得更深。但麒麟祥瑞之气天生克制一切邪祟,青光所过之处,粉雾如雪遇朝阳,迅速消融。
瑶光浑身剧颤。
无数被篡改、被模糊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——
她看见自己在瑾瑜宫修炼时,白止“恰好”来访,递上一盒据说能安神静心的熏香。
她看见凝裳拉着她的手,柔声说:“瑶光上神这般优秀,墨渊战神怎会不心动?许是他性子冷,你要多主动些……”
她看见自己某次重伤后,白止“关切”地送来汤药,药汤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,泛起极淡的粉色。
而这些画面之后,都连着同一根线——一根从青丘方向延伸过来的、暗红色的命运丝线。
“啊——!!!”
瑶光仰头长啸,不是痛苦,是愤怒。纯粹的、几乎要焚尽八荒的愤怒。
她周身爆发出炽白的光,那是她本源的光明之力,被压制了数千年后第一次彻底爆发。光与青溟的祥瑞之气交融,化作一道白青交织的洪流,狠狠冲垮了最后一丝粉雾。
密室四壁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,几乎要崩碎。
当最后一点粉色消失时,瑶光睁开眼。
那双眼里再无迷茫,再无痴缠,只剩下淬过火的清醒,和沉淀了万年的战神威仪。
“白止……凝裳……”她缓缓站起,每说一个字,密室温度就降一分,“好,很好。”
青溟收势,脸色有些苍白——催动本源之力驱邪,消耗不小。但她笑了:“恭喜上神,重归清明。”
瑶光转身,对她深深一揖:“此恩,瑶光永世不忘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青溟摇头,“要谢就谢您自己——若非您本源之光从未真正熄灭,我也无力回天。”
瑶光直起身,看向密室门外的方向,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阻碍,落在遥远的青丘。
“三万六千年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被这邪物操控了三万六千年,荒废战部,贻误修炼,沦为四海八荒的笑柄……这笔账,该怎么算呢?”
青溟正要开口,忽然——
识海中,九幽青溟灯剧烈一震!
与此同时,远在昆仑墟深处,金莲池内那朵沉寂了太久太久的水中金莲,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。莲瓣张开,露出一道蜷缩的、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。
那虚影眉心处,一道属于父神的烙印……裂开了细如发丝的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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