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之巅的云雾还未散尽。
瑶光上神站在瑾瑜宫主殿前的白玉阶上,看着仙侍们将最后一箱典籍搬上云车。三十六个镶铜边的黑木箱,整整齐齐排列着,像一支沉默的军队——这曾是她麾下三十六战部的功劳簿,每一卷都浸染着三十六战部跟随自己以来经历过的血与火。
如今,它们要随她去蓬莱仙岛了。
“上神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仙侍长轻声禀报,眼里藏着不敢流露的痛惜。
瑶光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今日穿了身银白战甲,那是上古时期东华帝君亲赐的“流光甲”,甲片能折射日月光华,曾让魔族闻风丧胆。可如今穿在身上,只觉沉重。
沉重的不只是甲。
“痴恋墨渊”、“纠缠不休”、“自取其辱”——这些词像附骨之疽,在她战败的消息传开后,一夜之间爬满了四海八荒的流言蜚语。就连她麾下那些曾随她出生入死的老部将,这几日看她的眼神都变了,藏着不解,藏着……怜悯。
瑶光攥紧了拳。指甲陷进掌心,疼得真切。
她不该是这样的。
“上神,宫外有位仙子求见。”守门的天兵匆匆来报,神色有些古怪,“她说……她敬仰上神已久,特来拜会。”
“仙子?”瑶光蹙眉,“什么来历?”
“不肯说。只道姓青,是从东海之滨来的散仙。”天兵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守门的金光镜照不出她的修为深浅——镜面全暗。”
瑶光猛地抬眸。
金光镜是她亲手布在宫门前的法宝,能照出上神以下所有仙魔的修为境界。镜面全暗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来者修为至少已达上神,要么……她的存在本身,就超出了此界常规的认知框架。
“请。”瑶光吐出这个字时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按她平日性情,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本该直接拒之门外。可此刻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:见一见。必须见一见。
仿佛冥冥中有什么,正在挣脱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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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溟踏入瑾瑜宫时,第一眼看见的是光。
不是殿顶明珠的华光,不是仙雾缭绕的灵光,而是从瑶光身上透出来的、一种几乎要被尘世遗忘的澄澈之光——像破晓时分刺透黑夜的第一缕锋芒,纯粹,锐利,却又被层层粉色的雾霭缠绕着,挣扎着,奄奄一息。
“果然。”她在心里对九幽说,“那粉色雾气已经寄生到情魄本源了。”
“毒性不深,但扎根时间太久。”九幽冷静分析,“至少三千年。按此界时间线推算,正好是白止夫妻‘关心’她之后。”
青溟面上不动声色,行了个平辈的见面礼:“散仙青溟,见过瑶光上神。”
瑶光打量着她。
眼前女子一身素青衣裙,无佩无饰,墨发只用根木簪松松绾着。容貌算得上清丽,却绝非四海八荒流行的那种精致脆弱之美。她的眼睛太亮,亮得像淬过寒潭的剑锋;站姿也太直,直得像昆仑墟后山那棵被雷劈过七次仍不折的孤松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瑶光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脂粉香、花香,或是天宫仙女们爱用的那些甜腻熏香。只有一种极淡的、类似雨后青石与古卷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修炼者的味道。真正的,上古时期那种心无旁骛、只问大道的修炼者的味道。
“青溟仙子不必多礼。”瑶光听见自己的声音里,竟带了些连她都意外的温度,“四海八荒已有万年未见新晋女上神了——请坐。”
仙侍奉上茶。是上古时流行的苦茶,味涩而回甘,如今早被各种花茶果茶取代了。
青溟端起杯盏,抿了一口:“好茶。比现在那些甜腻腻的玩意儿强多了。”
瑶光手指微颤。
这话太直白,直白得几乎算冒犯。可不知怎的,她听了竟有些痛快。
“仙子也喝得惯苦茶?”瑶光问。
“修炼之人,吃什么喝什么,不都该是为了淬炼心志么?”青溟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殿内陈设——墙上挂着磨损的阵图,架上摆着古旧的兵书,连地上铺的都不是如今流行的软绒毯,而是硬实的青金石砖,“倒是上神这瑾瑜宫,让我想起了一些……很久远的传说。”
“传说?”瑶光挑眉。
“传说上古时期,四海八荒有三十六路战部,统帅是个女子。她麾下将士不拜天君不跪帝君,只认她手中那杆‘破晓枪’。”青溟语速平缓,像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传说那女子曾独守若水河畔七日七夜,枪下魔尸堆积成山,血染红了三百里河道。传说东华帝君划分四海八荒时,亲赐她北荒为封地,说她‘当得起一方镇守’。”
殿内静了下来。
几个侍立的仙侍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激动。
瑶光盯着青溟,许久才开口:“……这些都是上古旧事了。如今四海八荒,只记得瑶光痴恋墨渊,为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颜面尽失、狼狈离场。”
“所以我才觉得奇怪。”青溟直视她的眼睛,“一个曾以女子之身杀出战神威名、麾下有完全忠于自己的三十六战部、连东华帝君都认可其镇守一方资格的人——怎么就会突然放弃所有,去痴缠一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男人?”
“砰!”
瑶光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,茶水溅出。
但她没发怒。相反,某种埋藏太久的、近乎本能的东西,正在胸腔里苏醒。
“青溟上神到底想说什么?”瑶光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昔年战神审讯敌探时的锐利。
“我想说,”青溟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四海八荒舆图前,手指点在北荒疆域,“上神,您真的了解自己么?”
“您知道您现在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么?知道您北荒封地里,那些曾随您征战的部族后裔,如今过得怎样么?知道瑾瑜宫的修炼秘境‘光蚀崖’,已经荒废了多久么?”
每问一句,瑶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她不知道。
这些年她满心满眼只有墨渊,只有那个冷淡疏离的背影。她甚至忘了上次检阅战部是什么时候,忘了上次去北荒巡视是哪一年。
“还有最根本的问题。”青溟转身,目光如刀,“上神,您究竟喜欢墨渊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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