葱油饼。小福的肚子又叫了一声。他咬了咬牙：“比就比。你说话可算话？”
中年人笑出了声，把那十个铜板拍在他面前：“看到没？只要你赢了，这十个铜板就归你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我出五句诗词，你们接下一句。你和我孙子抢答，五局三胜。如何？”
小福转头看了看孟玄羽。孟玄羽嘴角微微上扬，低声问：“你比得过吗？”
小福的声音发紧：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第一句，中年人摇头晃脑地念：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——”
小福脑子里闪过夫子教过的诗，可他只记得“荷花”两个字，整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旁边那孩子已经脆生生地接上了：“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
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第二句：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——”
小福眼睛一亮，这个他会！夫子教过，他背过好几遍。他抢着喊道：“欲饮琵琶马上催！”
一比一。
第三句和第四句，两人各赢一局，二比二平。
最后一局，决定胜负。中年人念道：“孤帆远影碧空尽。”
小福听着耳熟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，像有一层雾蒙住了。那孩子不紧不慢地答了出来：“唯见长江天际流。”
中年人叹了口气，收起铜板，牵着他孙子的手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唉，这孩子不行啊，不用功读书，要饭也要不到。”
十个铜板没了。葱油饼没了。
小福看着那对祖孙远去的背影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扑进孟玄羽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父王……父亲……我要好好读书，我要好好读书……”
孟玄羽拍着他的背，声音温和：“小福，你还小。只要你自己想好好读书，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小福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止住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，东张西望，像是找什么东西。
他看见墙角坐着的父子俩，犹豫了一下，上前问道：“请问你们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代写书信的地方吗？”
孟玄羽抬起头：“有是有，不过要走几里路。老丈要写什么？我儿子能写几百字，不知可不可以帮到你。”
老者有些惊讶，看了看小福：“你儿子年纪小小，就会写几百字了？”
孟玄羽看了小福一眼，小福心虚地抿了抿嘴，但在父王安抚的目光下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老爷爷，我会写一些。”
老者说道：“信是写给我儿子的，内容是母亲病已好，家中一切安好，请不要挂念。”
又说了一点内容。
小福听完，心里有了底。这些字他都学过，也会写。
“老爷爷，我会写。可是我没有笔墨。”
老者笑道：“这倒不难，我去旁边的店里借。”
不多时，老者借来了笔墨纸砚。没有桌子，小福便趴在地上，把纸铺平，一笔一划地写。他的手冻得有些僵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个字都写对了。
写到最后一句时，他停下了笔，皱着眉想了想，抬头说：“老爷爷，我帮你写了信，你能给我几个铜板吃饭吗？”
老者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得胡子都在抖：“代写一封信是五文，我不白占你的，这里是五文钱，拿去吧。”
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五文钱，递给了小福。
小福捧着那五文钱，手心滚烫。他转过身，把铜板放进孟玄羽掌心里，声音小小的，带着一点骄傲：“父王，我们有饭吃了。”
孟玄羽的嘴角向上扬着，却一直忍着。
小福对孟玄羽道：“父王，你吃烧饼吗？我去买几个烧饼吃好吗？”
“好，儿子乖。”孟玄羽点头道。
烧饼摊就在斜对面，于是小福拿着五个铜板欢快的跑去买了。
孟玄羽一边笑一边吃着儿子买来的烧饼。
小福饿坏了，终于吃上了烧饼，高兴得不行：“父王，小福会写信了。”
正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争吵声，原来是卖鸡蛋的和顾客在吵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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