鹍鹏眨巴着眼睛,一本正经地说:“爹爹说,让伯父帮我们读书,读好了再回去。”
腾蛟在旁边点头,像只啄米的小鸡。
孟玄羽叹了口气,扭头对卫若眉说:“这小子,是把孩子丢给我们养了。”
卫若眉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:“来了就是缘分。咱们书院又不差这两张桌子。”
花七郎在梧桐书院开课那天,特意跑来看热闹。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些孩子背着书包往里走,眼里满是羡慕。
“王妃姐姐,”他凑到卫若眉身边,压低声音,“我恨不得自己回到小时候,也到这来读书。”
卫若眉瞥了他一眼:“你小时候?你小时候在街头要饭呢。”
花七郎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也是。不过等以后我有了孩子,一定也送来。”
他顿了顿,掰着指头算:“可我还没成亲呢,也不知几时能把孩子送来。”
卫若眉笑道:“那你等加紧了。”
说完转身去招呼其他家长了。
梧桐书院开课没几天,卫若眉的耳朵就没清静过。
第一天,夫子来告状:小福不肯进教室,抱着乳母的腿嚎啕大哭,把隔壁教室正在写字的大福都吵得写歪了最后一笔。
第二天,夫子又来告状:虎子把同桌的笔抢走了,同桌哇哇哭;虎子被罚站,还冲夫子做鬼脸。
第三天,告状的内容更多了:小粽子的零食被小木头偷吃了,两人打了一架;宝珠和卫瑜为了一把好看的剪刀,争得面红耳赤;鹍鹏和腾蛟在院子里追着跑,撞翻了花盆,差点砸到蹲在墙角看蚂蚁的多多。
第四天,连沈知远都被告了——他在课本上画小人,画满了整页,夫子问他画的什么,他说“画的是夫子”,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。
卫若眉手里拿着厚厚一沓“罪状”,头都快炸了。她揉着太阳穴,对坐在对面的孟玄羽说:“我管四大民生书院,几千号人,都没这么累。这二十几个小祖宗,个个都不省心。”
孟玄羽靠在椅背上,幸灾乐祸地笑:“谁让你非要办什么梧桐书院?送去别人家学堂不就行了?”
卫若眉叹道:“别人家学堂,能有我们请的夫子好?能有我们这条件?再说,这些孩子都是亲友托付的,你让我推给谁?”
孟玄羽自知理亏,不敢再笑,起身走到她身后,帮她揉太阳穴。力道不轻不重,揉了一会儿,卫若眉舒服得眯起了眼。
“明儿我去跟夫子们说,”她叹了口气,“规矩要立,但也不能太死板。孩子嘛,哪有不闹的。”
窗外,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——又是虎子在追着鹍鹏跑,把晾晒的被褥撞翻了一地。
乳母的尖叫声、孩子的笑声、夫子的呵斥声混成一片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卫若眉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片乱糟糟的景象,忽然笑了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踏进靖王府,那时候府里冷冷清清,只有几个老仆。
如今,孩子满地跑,笑声满院飞,吵是吵了些,可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。
她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任由孟玄羽的手指在额头上打转。
“明天,”她喃喃道,“得让厨房多备些点心。孩子们饿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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