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上下数百奴仆全部自由了,没花一文钱,便为自己赎身了。
紧随其后,云氏木艺,广仁堂药业,林氏丝绸,李参将家,苏大学士家全部效仿。
连妙音阁都第一个跟随,让青楼的姑娘们赎身。
不过妙音阁有所不同,没有直接归还卖身契,而是针对不同的姑娘约定了一个打工赎身的时间段,有的三年,有的五年,有的更长点年限,但好过以前天价的赎身银,甚至是死契,永远没有上岸的希望。
因为妙音阁与那些家宅府邸不同,她们买人,本就是为给妙音阁赚钱的,而不是做慈善,所以姑娘们没有反对,倒是觉得自己的身份在民间也很难立足,不如存点钱再退出。
所以其他也有不少秦楼楚馆效仿。
再将来,女子不再卖身给青楼,只能是青楼出分成让愿意的姑娘入行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从靖王府飞出,一夜之间传遍了禹州城的每一条街巷。
茶楼酒肆里,每天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废除奴籍了。
茶客们一拍桌子,唾沫横飞地转述。到最后,连城东贫民窟里捡煤渣的老婆婆都听说了——靖王府把全府上下百来号奴仆的卖身契全烧了,一个不留。
从此个个都是自由身,愿意,就留在王府当差,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。
有人欢呼,有人沉默,也有人隐隐担忧。
城南赵家的下人房,夜里还亮着灯。几个丫鬟嬷嬷挤在一张通铺上,压低声音说话。
年长的那个谭嬷嬷,在赵家待了十二年,从梳头丫头做到了内院管事,手里攥着一角被子,半晌才开口:“我打听过了,靖王府那些人,一个都没走。活照干,钱照拿,就是多了一张自由身的文书,他们是平民了,以后去哪都身杆子硬了。”
最小的丫鬟才十四岁,叫巧儿,今年刚被卖进来,瘦得一阵风能吹倒。她怯怯地问:“那咱们也能走吗?”
谭嬷嬷没接话。旁边一个婆子叹了一声:“走?你往哪走?去外面就一定比在府里好吗?赵家又不是靖王府。我听说隔壁刘府的老爷,把那几个想走的小子打了个半死,关在柴房里三天没给饭吃。”
巧儿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了。
同一时刻,城西的万府,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万老爷是个厚道人,年轻时走南闯北,见过外面的世面。他听了靖王府的消息,在书房里坐了大半个时辰,让管家把下人的卖身契全部找出来,厚厚一沓,摆在桌上。
“都还给他们。”万老爷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“咱们府上这些老人,跟了我几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我万某人不趁火打劫,也不学人家扣着人不放。”
管家迟疑了一下:“老爷,万一他们都走了……不就没人干活了?”
“走了就走。”周老爷放下茶盏,“禹州城这么大,还怕请不到人?再说,他们也可以留下来继续干活。”
事实证明周老爷想对了。府里的下人拿到卖身契,激动得跪了一地,但第二天一早,该扫地的扫地,该做饭的做饭,一个没少。周老爷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仆妇,摸了摸胡子,笑着回了书房。
这样的主家不在少数。禹州富庶,风气开明,许多东家本就待下人宽厚,如今有了靖王府做榜样,顺水推舟,落个好人缘。
但也有不情不愿的。
城北有一户姓钱的,家主钱百万,做粮食生意起家,吝啬出了名。府里的下人穿的是最差的粗布,吃的是下剩的馊饭,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板子。每天干的又是搬搬扛扛的重活,吃得少,干得重,这里的下人个个都瘦得皮包骨。
听到赎身的消息,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心活了,夜里偷偷商量着要走。
消息传到钱百万耳朵里,他拍着桌子,破口大骂:“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!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穿,你们倒好,一有风声就想跑?”
他叫来护院,把那几个小厮捆了,吊在柴房里,一人抽了二十鞭子。抽完了还放话:“谁再敢提走,老子打断他的腿!”
钱府的下人噤若寒蝉,再也不敢提赎身的事。
这样的宅子,禹州城里不止钱家一户。有些东家比钱百万还狠,把起念离开的仆人打残了,扔在柴房里自生自灭。仆人出不去,报不了官,官府也无从查起。
卫若眉隐约听到了风声,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她找到风影和雪影,神情少有的凝重:“你们多派些人手,暗中去查。哪家有强留奴仆、打骂致伤的,他们胆敢与靖王府做对,查实了马上把家主抓起来。”
风影领了命,却有些为难:“王妃,禹州城这么大,人家关起门来打人,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。属下人手有限,一时半会儿怕是查不过来。”
卫若眉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。她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忧虑:“我原是一番好意,可如今……那些人的处境反而更艰难了。若有人被打残打死,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。我良心何安?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雪影连忙劝道:“王妃,您这是说的哪里话?大方向是对的,不过是有些人冥顽不灵罢了。属下和风影已经派出去了几十个兄弟,分头走访,这种事总归会越来越少的。”
卫若眉看着他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算是笑过。她点了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你们尽力而为。”
风影和雪影躬身退下。卫若眉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棵快要开花的梅树,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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