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东区,浅草,郊外荒山。
从外面看,这里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、被东京都市圈扩张遗忘的丘陵。
树木因为常年缺乏管理而疯长,枝桠交错,遮天蔽日。山脚下散落着几间早已废弃的农舍,木质结构在雨水和时间的侵蚀下朽烂变形,像几具趴伏在地、正在缓慢腐化的巨型昆虫尸体。
唯一能证明人类曾涉足此地的,是那些被藤蔓缠绕、锈迹斑斑的“私人领地,禁止入内”的警告牌。
但如果你能穿过那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,能找到那条被刻意用枯枝和落叶掩盖的小径,再顺着小径往山腰走三百米——你会看到一扇门。
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门。
而是一整面山体岩石,被巧妙地切割、改造,安装了液压驱动的重型合金闸门。
闸门表面喷涂着与周围岩石近乎一致的迷彩涂层,边缘缝隙被苔藓和地衣填充,即使在正午阳光直射下,也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。
此刻,这扇门紧闭着。
但在门的内部——在山体深处,被掏空、加固、改造成巨大地下空间的内部——是另一个世界。
一个正在心跳的世界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低频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,是这个世界的基础音。那是几十台大型工业级发电机同时运转的声音,透过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和通风管道传来,变成一种震动骨髓的、有节奏的搏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:焊接金属时的焦糊味,机油和润滑剂的刺鼻味,化学试剂的酸涩味,还有几百个成年男性汗液、烟草和长时间不洗澡的体味混合成的、近乎野兽巢穴的浓郁气息。
然后是光。
不是自然光。是数以千计的工业照明灯管发出的、冷白色的、毫无温度的强光。
这些灯管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高达十五米的弧形穹顶上,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,连岩壁上每一道开凿时留下的凿痕都清晰可见。
光线太强了,强到在那些金属设备和操作台表面形成刺眼的反光,强到让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瞳孔会习惯性缩小,看外面正常阳光时反而会觉得昏暗。
最后是声音。
不是单一的某种声音,而是上百种声音交织成的、嘈杂而有序的工业交响乐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那是等离子切割机切开特种钢材时发出的、高频尖锐的嘶鸣,蓝色的电弧光在切割点爆开,像短暂绽放的闪电。
“哒哒哒哒……”那是数十台数控机床同时运转的、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撞击声,钻头、铣刀、车刀以每分钟数千转的速度旋转,切削出精度要求达到微米级别的零件。
“砰!砰!砰!”那是气动冲压机工作的闷响,每一次下落都让地面微微震颤,将加热到赤红的金属板材压制成特定的弧形或槽状。
还有人的声音。
几百个人的声音,吼叫声,咒骂声,催促声,汇报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近乎癫狂的、充满暴力和效率的声浪。
“妈的!这个电磁脉冲单元不达标!输出峰值差了整整15%!退回去重做!”
一个满脸油污、戴着护目镜的粗壮男人,把手里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元件狠狠摔在质检台上。
元件在合金台面上弹跳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“哐当”声,内部精密的电路板从外壳裂缝里露出来,闪烁着细碎的、不稳定的蓝光。
被骂的年轻技术员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什么,但在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下,还是默默拿起那个报废的元件,转身跑回生产线。
他的背影在拥挤的、堆满半成品和设备的人群中显得单薄而狼狈,像被巨型机械吞没的一只蚂蚁。
“激光切割器;尺寸超了0.3毫米!你是打算把这架无人机的翅膀整个切下来当纪念品吗?!眼睛呢?!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!”
另一个质检点,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,正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着一片用于无人机机翼的碳纤维复合材料。
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个粗壮男人那样暴怒,而是冰冷的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。
被他训斥的操作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,此刻低着头,手指死死抠着工作服的裤缝,指甲陷进布料里。
0.3毫米。
在正常工业品里,这可能是个可以容忍的公差。但在这里,不行。
因为“大老板”——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、但每一道命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的存在——下达的要求是:零误差。
不是“尽可能精确”,不是“符合国标”,而是**零**。
所有不符合标准的产品,都会被退回。不是返修,是**重造**。从原材料开始,重新切割,重新加工,重新组装。
而负责这个环节的人,会被扣掉当天三倍的工时费,如果连续三次出错,就会被“请出去”——至于“请出去”意味着什么,没有人敢细想。
“飞行控制模块的空中悬浮单元,输出功率够了,但续航测试只有标准值的10%!这玩意儿飞出去一个小时就得掉下来!你想让大老板的货变成一次性玩具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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