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，风雨灌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冲进楼道，脚步声急促地向下远去。
“小兰！回来！”小五郎追到门口，但小兰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他站在门口，听着楼下大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，一拳砸在门框上。
砰！
木屑纷飞。
“妈的……”小五郎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想去拿车钥匙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“交给我吧，毛利先生。”
早川樱良——库拉索已经穿好了外套。不是校服外套，而是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，款式很普通，但小五郎注意到，风衣的布料在灯光下几乎没有反光，那是军用级别的防侦察材质。
“你？行吗？”小五郎看着她。
“我是毛利小姐的陪读兼保镖。”库拉索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狂风暴雨瞬间涌进来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，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她回头看了小五郎一眼。就在那一瞬间，小五郎看见了——那双异瞳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、冷血动物般的锐利。
那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杀手、是特工、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人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“我一定，”库拉索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会把毛利小姐平安带回来。”
说完，她手撑窗台，翻身跃出。
三楼的窗户距离地面超过十米，但库拉索在下坠过程中，脚尖在二楼空调外机上一点，身体借力旋转，落地时一个前滚翻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雨夜的阴影里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。
小五郎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，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冰凉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关上了窗户。
然后走回办公桌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瓶威士忌——不是便宜的啤酒，是真正的苏格兰单一麦芽，远介送的.......
他拧开瓶盖，也不用杯子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灼烧着喉咙，但那种痛感，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他瘫回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某个沉睡的巨兽，在深夜里翻了个身。
而在这片暴雨和黑暗之中，他的女儿正奔向某个未知的真相，一个他不敢触碰、却早已心知肚明的真相。
小五郎又喝了一口酒，低声说：“应该是，工藤新一……”
“那，高桥远介，你到底……把我的女儿，卷进了什么样的地狱里？”
工藤宅在雨夜里像一座孤岛。
这栋位于米花町二丁目的西洋风格宅邸，已经空置了将近一年。
庭院里的植物因为无人修剪，长得张牙舞爪，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摆，投下鬼魅般的影子。铁艺大门上爬满了枯藤，门锁已经锈蚀，但此刻，大门虚掩着。
小兰站在门前，伞早就不知丢在哪里了。雨水彻底浸透了她的衣服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、颈上，像黑色的水草。她在发抖，但不是因为冷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愤怒。
因为那个电话里，柯南——不，工藤新一
——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，告诉她的“真相”。
她当时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而远介君……
小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她推开了大门。
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在雨夜里传得很远。
庭院里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，湿滑得可怕。她踉跄着走到玄关，门没锁——不，锁被撬开了，门框上有新鲜的撬痕。
她拉开门。
一股灰尘和霉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玄关的鞋柜倒在地上，里面的鞋子散落一地，全是灰尘。
走廊的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，上面有一串清晰的脚印——小孩子的尺码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。
小兰跟着脚印往里走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，生疼。
房子里很黑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一瞬间的景象：歪斜的相框、翻倒的家具、墙上被撕掉的挂画留下的空白……
这里被搜查过。
而且不止一次。
小兰走到书房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光——不是电灯，是蜡烛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书房比她记忆里小了很多。书架上空空如也，所有藏书都不见了。
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还在，但桌面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支白色的蜡烛，插在一个空酒瓶里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投下动荡不安的影子。
而书桌后面，那张属于工藤优作的高背椅上……
坐着一个人。
不，应该说，一个孩子。
江户川柯南——不，工藤新一
——此刻正坐在那张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椅子上。
他换掉了那身湿透的雨衣，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、成年人的白衬衫，袖子卷了好几道，下摆垂到大腿。衬衫是工藤优作的，小兰认得那个领口的刺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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