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大楼地下三层,第七审讯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唯一的门是厚达十五厘米的合金防爆门,门锁需要三重电子密码加物理钥匙才能打开。
墙壁覆盖着灰色的吸音材料,灯光是惨白的LED冷光,照在光洁如镜的不锈钢桌面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远介坐在审讯椅上——不是那种带手铐固定环的椅子,而是一张普通的、甚至有些破旧的木椅。
这是公安审讯的心理学技巧之一:给嫌疑人一种“你还有尊严”的错觉,实际上整个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施加压力。
他坐得很放松,后背靠着椅背,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,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小憩。
从被带进这个房间到现在,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。期间有三个穿着不同制服的人进来过——
一个年轻的女记录员试图用“例行询问”打开话题,一个中年男审讯专家用了经典的“好人坏人”角色扮演,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高层的男人直接拍了桌子。
远介对所有问题的回答都一样:
“我要见我的律师。”
“在律师到场前,我无可奉告。”
“另外,你们羁押我的法律依据是什么?请出示正式批文。”
标准的、教科书式的嫌疑人应对。礼貌,克制,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。
直到第四十八分钟,门再次打开。
进来的人让远介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——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安室透。
或者说,降谷零。
公安警察、黑衣组织卧底、日本公安在组织内部最深的那枚钉子。
此刻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,肩章上的警视正徽章在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他的表情很严肃,严肃得近乎僵硬,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,翻涌着远介熟悉的、混合着焦虑、愤怒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光芒。
他反手关上门,动作很轻,但门锁扣合时发出的“咔哒”声,在绝对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然后他走到墙角的监控控制面板前,伸出手——
按下了三个红色按钮。
“滋滋”的电流声轻微响起,天花板上那盏360度旋转的监控探头,红色的工作指示灯熄灭了。
墙角的录音设备、单向玻璃后面的热感应成像仪、甚至桌面上那个伪装成烟灰缸的次声波检测器——所有能记录这个房间里发生一切的设备,全部进入离线状态。
安室透做完这一切,转过身,背靠着控制面板,双手抱胸,盯着远介。
远介也看着他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,在死寂中开始缓慢凝结、加压、发出无声的爆裂声。
最后,是远介先笑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疏离的笑,而是一种真实的、带着点无奈和……宠溺?的笑。
他摇了摇头,开口,声音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显得有些闷:“透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松得像在咖啡厅里偶遇老朋友:“有段时间没见了哈。”
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托着下巴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可——想死你了。”
安室透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,停止了。
不是夸张的修辞——是真的停止了。他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所有的空气被瞬间抽空,胸腔里只剩下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回响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,刺痛感沿着神经一路炸到大脑皮层。
想死我了?
他想死我了?!
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铁球,滚进安室透的理智里,烫出刺鼻的焦烟。
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被咬碎的声音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感觉到后槽牙在巨大的咬合力下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,“还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愤怒已经塞满了他的喉咙,堵住了所有能说出口的、属于“公安警察降谷零”这个身份的、符合程序正义的质问。
他想问什么?
问琴酒和伏特加的死?问那条被故意留在现场、像签名一样刺眼的海鱼?
问杯户大饭店顶层那场他无法参与的、只通过组织内部零碎情报拼凑出来的“交易”?
问朗姆那意味深长的命令和贝尔摩德暧昧不明的态度?
问高桥远介这个自称“第三方”的疯子,到底和组织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?
还是问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要把局面搅得这么乱?
为什么要用这种粗暴的、血腥的、完全不计后果的方式?
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、小成就的侦探时,突然掀翻整个棋盘,告诉所有人——游戏规则,我重新定了?
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吸得很深,深到肺部扩张到极限,肋骨传来隐约的疼痛。
然后他缓缓吐出,伴随着吐出的,是那个被压制成冰冷刀锋的声音:“你还真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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