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夜色有很多张脸。
银座是镶着金边的贵妇,六本木是妆容精致的精英,新宿是霓虹刺眼的狂欢者。而位于台东区浅草附近、藏在一片老式商住混合楼地下的这家酒吧,则是夜色最底层的、从不洗脸的那张脸。
它的名字就叫“某间”——用荧光绿油漆潦草涂在生锈铁门上的两个假名,笔画歪斜得像醉汉的足迹。
推开那扇需要用力才能拽开的沉重铁门,声浪和气味像一记闷拳,狠狠砸在来客的脸上。
低音炮的震动不是从耳朵进入,而是从脚底升起,顺着腿骨、脊椎、一直窜到后脑勺,让牙齿都在轻微打颤。
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、被彩色射灯照亮的烟尘,混合着廉价香烟的焦油味、泼洒的啤酒发酵后的酸馊、汗水蒸发后的咸腥、还有某种更原始的、属于荷尔蒙与欲望的粘稠气息。
舞池里挤满了人。西装革履但领带松垮的上班族,穿着紧身裙妆容斑驳的女性,纹身从脖颈蔓延到手臂的壮汉,眼神迷离随着节奏摇晃的年轻人。
他们贴在一起,扭动,摩擦,尖叫,大笑,像一锅在高温下沸腾的、成分不明的浓汤。
高桥远介穿过这片沸腾的泥沼。
他今晚的装扮与这里格格不入——深色的防风外套,黑色工装裤,一双看不出牌子的低帮战术靴。
没有夸张的纹身,没有闪亮的饰品,甚至脸上连一点醉意或兴奋都没有。他像一把用黑布裹着的刀,沉默地切开喧闹的人潮。
舞池边缘有几个眼神警惕的男人,显然是看场的。
他们的目光在远介身上停留了半秒,随即移开——不是没注意到,而是收到了某种信号:这个人可以通行。
一个穿着黑色马甲、耳朵上挂着通讯耳麦的服务生,在远介经过时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,走向舞池后方一条狭窄的、被垂落的黑布帘子遮住的通道。
远介跟上。
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两侧是裸露的红砖墙,墙面上喷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和污渍。脚下的水泥地湿滑,空气里弥漫着霉菌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淡淡腥味。
身后的喧嚣被黑布帘子隔绝,变得模糊而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,前方出现一扇铁门。门漆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。服务生在门边的密码锁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——远介注意到,他输入时用身体挡住了按键,动作熟练得像呼吸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通道里异常清晰。
服务生拉开门,侧身,对远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自始至终,他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远介走进门内。
三个男人在远介进门的瞬间,同时站了起来。
正是月影岛那三名保镖。
老大年纪最长,大约四十岁,寸头,国字脸,左侧眉骨有一道陈年的刀疤,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总是带着三分凶狠。此刻,他微微欠身,声音低沉而恭谨:“老板。”
另外两人,老二身材魁梧,肩宽几乎有常人一个半,沉默寡言;
老三年轻,大约三十出头,眼神灵活,是三人中的技术担当和联络人。
远介没有废话,径直走到空着的主位,坐下。椅子是沉重的实木椅,椅背很高。
“坐。”
三人依言坐下,腰背依旧挺直,目光聚焦在远介脸上。
远介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目前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异常清晰:“人数有多少?”
老大看向老三。老三立刻从脚边拎起一个厚重的军用笔记本电脑,放在桌上,开机。
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年轻但轮廓分明的脸。
“老板,”老三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精确:“经过三个月的筛选、渗透和收编,目前我们可以直接调动的人手,总数八百二十三人。”
他调出一张表格,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照片。
“其中,五百四十七人来自泥参会。”老三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:“主要是关东地区各分会的下层组员和若众(年轻成员)。他们大多负债,或者有案底,需要钱,也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。“
”我们通过中间人,以‘高报酬短期安保工作’的名义招募,他们只知道背后有‘大老板’,不知道具体是谁,也不知道最终任务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忠诚度有限,但钱给够,纪律性还可以。重要的是,他们习惯了听命令,不问原因。”
远介微微颔首,示意继续。
“另外两百七十六人,”暗流切换页面:“是我们从全国各地的地下钱庄、高利贷公司、甚至部分合法消费金融公司手里,‘买’来的负债者。”
屏幕上出现另一组照片。男女老少都有,神情大多麻木、绝望或焦虑。
“总债权金额约十五亿日元。我们以债主的身份出现,给了他们一个选择:要么立刻还清债务(他们显然还不起),要么,为我们办一件事——具体什么事暂时不说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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